“沈雲崢,沒想到,你也有這樣幼稚的一面。”
穆燕姝望著沈雲崢眼中藏不住的桀驁與那份難以言喻的偏執和佔有,原來謙謙君子,也會染上在意的偏執,染上人間煙火。
穆燕姝思及此不由得笑了笑,眉眼彎彎,眼底滿是笑意。
溫馨的氛圍瀰漫開時,穆燕姝心中卻暗自嘆了口氣。
她穆燕姝,本是穆家棄女,靠著一手絕妙的繡藝撐起楚家繡坊,這些年在京中經商,雖也算小就,卻終究是商戶身份,難登大雅之堂。
可商戶即便躋身女官,也不是什麼顯赫的家世。
如今倒好,香山的楚家宅邸,一日之內,竟讓兩位天子近臣在此燃放煙火,這般大的陣仗,虧得她這香山別院地處京郊,地偏人稀,平日裡鮮少有人往來,才不至於被人撞見。
若是換作她在京城裡下榻的楚家繡坊,地處鬧市,這般聲勢浩大的煙火,定然會引得街頭巷尾的百姓圍觀,左鄰右舍指指點點,到時候,她穆燕姝的名聲,怕是要徹底毀於一旦了。
得虧,得虧她當初選了京郊這塊地建了別院。穆燕姝又輕輕嘆了口氣,只覺得自己這名聲,真是半點都好不了了。
“燕姝,你說。”沈雲崢將她的嘆氣與蹙眉盡收眼底,心中微微一動,凝眸望著她,語氣帶著幾分執拗,非要一個答案不可,“你說,是我的煙火好看,還是那人的更好看。”
他望著她,滿臉的偏執,墨色的眼眸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彷彿只要她說出半個不字,便會立刻不悅。
這般較真的模樣,倒讓穆燕姝覺得幾分孩子氣。
“你的,你的最好看。”穆燕姝沒有絲毫猶豫,脫口而出。
這話倒不是敷衍,這般盛大的煙火,這般用心的安排,怎能不好看?
她甚至在心中暗自懷疑,沈雲崢帶來的,何止是除夕那日被她從北境退回去的那一車煙火。
除夕之時,沈雲崢特意讓人送了一車煙火到北境,卻被她原路退回。
想來,謝瑾睿今日為她燃放煙火的訊息,定然是傳到了他的耳中,這位沈大人,怕是氣壞了。
他或許是連夜從京城裡蒐羅了這麼多煙火,一股腦地在她別院前燃放,非要爭這一口氣不可。
穆燕姝心中瞭然,又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與暖意:“但是,雲崢,不必如此。”
她抬手,輕輕覆上他放在桌沿的手,指尖傳來他掌心的溫度,那般溫熱,那般安穩。
“今歲沒有放煙火,過去了就過去了,明年也有除夕,後年也有除夕,沒必要這般勞師動眾。”
她語氣淡淡,帶著幾分通透,於她而言,煙火不過是一時的絢爛,有沒有都無妨,可他卻這般放在心上,非要為她補上不可。
穆燕姝的拒絕溫柔而平靜,卻沒料到,沈雲崢聞言,眼眸驟然變得滾燙,周身的氣息也愈發濃烈。
他上前一步,伸手便攬住了她的纖腰,力道適中,既不會讓她覺得束縛,又能將她牢牢圈在自己懷中。
他俯身,湊近她的耳畔,低聲問道,語氣裡帶著幾分貪婪,幾分勢在必得。
“燕姝,可是,我比較貪心。”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惹得穆燕姝一陣輕顫。只聽他繼續低語,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一字一句,皆落在她的心尖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