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硯聞言,眉頭微皺。
但書硯到底是書硯,聲音溫和地對著車內的主子道,“既然如此,主子,那便轉道去春日宴,今日這盛景,還能趕上盛宴。”
“晚一些便晚一些,想來主母與老夫人,見著二公子病好了,應當是欣喜的。”
書硯的話妥帖到沒有半分錯處,謝瑾睿聞言卻是面上浮起幾分苦笑。從前的謝瑾睿,最喜歡這樣熱鬧喧囂的宴席。
如今的謝瑾睿,卻最看不上這樣喧囂至極的宴席。
明明謝家的春日宴上,賓客如雲,珍饈美饌,美酒佳餚,才俊雅集樣樣不缺,可到底這樣的熱鬧裡,卻沒有一個他心中想見的人。
謝瑾睿第一次覺得,原來孤獨或許就是從在沒有一個想見的身影,能夠出現在他的宴席中。
謝瑾睿終究趕上了宴席,甚至為了妥帖赴宴,在馬車裡換了尋常藏在馬車夾層裡的錦衣常服。
謝家的春日宴,不能穿的太尋常。世家公子的臉面,代表著世家的臉面。
錦衣,車馬,身上的玉佩配飾,樣樣都該是奢侈無二的。越昂貴的東西,越顯富貴。
這宴席亦然,謝家京郊那處別院,就比得上尋常富貴人家家中的幾座主園那般大。
謝家的繁盛,來源於數朝累積的財富、產業、權勢。
士族一詞,均是世代傳承的一切,他們從來到人世的那日起,就已經站在尋常人或許一生都達不到的起點。
謝瑾睿閉眸雅坐休憩,馬車停在了別院的門口,恢宏華麗的門頭,門匾額上是金漆提就謝宅二字。
謝瑾睿起身,書硯早已推開馬車,還未抬腿小廝早已上前迎接。
“二公子,您來了?”
小廝掌燈至謝瑾睿面前,謝瑾睿不語,微微點頭,為首小廝掌著燈陪著笑迎著謝瑾睿和身後的書硯進入謝宅,另一個小廝接過馬車,停靠到該去的位置。
謝家京郊別院,謝瑾睿踏門而入,春日裡盛開的花香淡淡,溫和的香味被風拂滿園子。
“謝二公子,老夫人聽聞門房報二公子來了,特意讓奴來迎。”
謝老夫人院子裡的侍女迎面走來,款款地向謝瑾睿傳遞主子的意思。
“領路便好。”
謝瑾睿猜到了一二。這場春日宴的目的,他心底一清二楚。
相對於大房幾位公子,謝老夫人更記掛他。因為謝家大房的幾位公子,適齡地幾乎都已然安排了婚事。
唯有他,到了年齡,以往卻因風流的名聲,又無官職在身,倒沒有十分顯赫的貴女願意與謝瑾睿相看。
可偏偏,今年與以前不同。
今年謝瑾睿官至京城,雖品級不如江南三市的知府那般高,監察御史品階不算高,卻是京官。
監察御史,有監察百官、巡視郡縣、彈劾不法、肅正綱紀,位卑權重、直接對陛下負責。
加之陛下如今對謝家不錯,對謝瑾睿更是有提拔之意。因而今年,謝老夫人那邊遞話,想要把自己的適齡女子許給謝瑾睿的人,比往年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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