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開得這樣美這樣好,總讓我想起,母親那年帶我回外祖家的時候,我看到了那最美的梨花。”
“後來的每一年,我在家中繡帕子繡衣服,抄書的時候,總會想,那滿山的梨花若能一直開,不曾凋謝,該有多好。”
穆燕姝忽然有些感傷。
整個偌大的安寧侯府,只有她和桃夭梨落最親。婆母與那名義上丈夫只當她是會生錢的錢袋子,又有誰在乎她喜歡什麼。
穆燕姝看著那株海棠,有些悵然。
她多想回江南簌簌再看一場梨花花海。
穆燕姝在如水的月光下,與海棠花低語,忽的,不知是一陣夜風吹過,海棠花被吹得淺粉的花瓣簌簌落下。
燕姝抬頭望,彷彿從天而降一陣粉色花瓣雨,瀅瀅月光似水,漫天粉色花雨飄落,那樹頂枝椏上,一片玄色衣角垂下枝椏。
漫天花雨中,海棠樹下,唯有那片青色衣角,靜默而不起眼地高懸於頂。
那玄色衣角上的衣紋錦繡,這府邸只有一位,督衛司長那位,穿得是這般官服。
穆燕姝隔著枝椏遙望那片衣角,心中一驚。
原來趁夜賞花的,有這般閒情雅緻的,除了她,還有那位令人聞風喪膽,權勢滔天的權臣。
燕姝瞬間沒了賞花的雅興,她伸手放開手中的海棠枝,轉身就避開那株海棠樹,繞了來到石桌旁,靜坐等著桃夭。
夜色靜謐,庭院深深,燈籠幾盞立於屋簷下與庭院邊。
穆燕姝覺得時間如此漫長。
那時的她,是不敢接近那傳聞中六親不認,嗜血的冷麵閻羅沈雲崢。
她只想安份在安寧侯府有個容身的地方。儘管這日子也不安寧。
直到桃夭取了那錦囊,與她一同抱著冊子離去,那漫天海棠花雨裡,斜躺在枝椏上的沈雲崢,獨自對月小酌。
“海棠不如梨花,有趣。”
沈雲崢無奈地搖搖頭,他不過只想下值後找個安靜的角落淺飲幾壺。卻不曾想,這般靜謐之處,有人也會同他一般上前賞月。
沈雲崢坐在枝椏上,目送兩人一前一後的背影遠去。
又過了幾日,燕姝住的那個院子的外面,忽然來了府裡的管事帶了十來個小廝。
十來個個小廝忙忙碌碌,搬了兩大棵盛開的梨花樹,合力往她的小院子裡運。
“這是做什麼?”聽見聲響的桃夭迎出門,對著前邊入院的管事問。
“回桃夭姑娘,我家主子吩咐,今年過陣子會替老夫人辦大壽,要翻新宅邸。”
“我家主子說,梨花諧音利花,取家宅得利、諸事順遂的好兆頭。”
“梨樹又多果,寓意子孫綿延、家業興旺。”
“且梨花潔白純淨,意喻家風清白、品性端雅。適合他這般為官之人的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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