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直到穆燕姝聽不見看不見,他還是忍不住地,對著陷入昏迷的她,一邊替她擦拭手上沾染的血跡,一邊緩緩絮絮叨叨地念叨。
好似一個人在傾訴,傾訴一段無人知曉無人在意的心動,傾訴他的相思,傾訴他的執念。
“很抱歉,給你點了段迷香,只有這樣,我才能安靜地看一會兒你。”
“燕姝,恕我不能告訴你我是誰。”
“因為我不能讓你陷入我救了你的困擾中。”
“因為送你走之後,你依舊還是那個與沈大人有婚約的未婚女子。”
謝瑾睿低聲開口,眼眸溫柔,他把她當珍寶一樣對待。
“誰叫你選的總都不是我,明明我覺得自己才是最適合你的那個,沈雲崢的心中,有對陛下忠貞不二的忠心,有對權勢的利弊權衡,有對染指朝堂的野心,有對家人的顧慮,有建功立業的慾望。”
“正如你願意為他服下蠱毒捨命,可他卻在你危難的時候,在忙自己的事情脫不開身。”
謝瑾睿聲音低沉,如碎玉般清靈,溫柔而好聽。
“他永遠做不到把你放在第一位。”
“或許他也心悅於你,可像他那樣揹負太多,這點心悅,如何能夠纏繞住他。”
謝瑾睿替她擦拭完最後一點血跡,直到她的雙手潔白如玉般,還原了本貌。謝瑾睿慢慢地替她解下手上的繩子束縛。
“可誰叫你總看不見我。”
“明明可以同我回謝家,過著令所有人欽羨的日子,非要一條樹上吊死。”
解完了手上的繩子,他單膝跪地,蹲在她面前,又小心翼翼地去解她腳上綁著的束縛。
“如果讓你知道,這次,是陛下與他與我聯手設的局,如果你知道,他與我都知情,唯獨你不知,唯獨你還傻乎乎留下來替他做餌,唯獨你還願意為了他以身涉險,要服下那什麼蠱毒。”
“真不知道,這世上怎麼有你這麼傻的人!”
謝瑾睿滿臉苦澀,就連眉眼也帶了幾分落寞,可偏偏抬頭望向她時,是道不盡的柔情。
“也就只有我,冒著被發現的風險,冒險給你換藥,冒險送你回來。”
“我後面也有自己應盡的事要做,這一路,只能送你到這了。”
謝瑾睿看著馬車車簾外的風景,明白一切都快到時間了。
這是離別的時間,無聲無息的離別,甚至她都不會知曉今日是他。
穆燕姝不會知曉,今日他冒險送她一程,只為陪她最後一路。
“今日一別,我就要與這些暗衛化身臥底回去。”
“如果能保住你的人,我必定盡力。”
“營帳林區還在恆王的勢力範圍內,你留在那終究不夠安全。”
謝瑾睿終究還是忍不住,輕輕伸手,撫上她恬靜的睡顏,溫柔的望著她,好像要把她的容顏深深刻進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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