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明媚的陽光下,粗布的女娘面容錦繡,她的眉眼有九成酷似凌皇后,就連眼角那顆硃砂淚痣,都好似一比一復刻凌皇后的模樣。
淺笑盈盈,明媚開朗,身姿曼妙,一顰一蹙好似初時剛認識陛下的凌皇后,她展顏對著陛下笑的模樣,把受傷了的陛下看呆了,眼裡只有化不開的柔情似水。
或許,陛下把他當做了記憶中的某個人的影子。
那女娘帶著紀炎焐坐到石桌上,擺好了碗筷,一邊給紀炎焐打粥,一邊柔聲問他右肩和右手的傷好多了嗎?
兩人坐著,也不動碗筷,靜靜等著女子口中的阿爸歸來。
“公子,你在這住了也有好陣子了。”
“我看著你的穿著,不像是生活在這的。”
“是不是到時候會有人來救你?”
那女子大大方方地問。
“你的傷這幾日有些進水,我怕傷勢反覆,你帶的藥又要用完了。”
“希望你的人,能夠儘早來接你回去醫治。”
“阿浪,那你呢,作何打算?”
紀炎焐一雙深邃漆黑的眼眸凝視著面前的少女,那張臉,多少次魂牽夢縈,是他夢中的求而不得。
她的側臉幾乎和凌芳漪的一模一樣。
儘管紀炎焐數次提醒自己,她不過是崖底的阿浪,不會是凌芳漪,真正的凌芳漪又怎麼可能會救她?
真正的凌芳漪只怕他跌落崖底的那一刻,被水流衝到對岸時,就抬手一刀殺了他吧,她如此恨他。
可她偏偏是阿浪,酷似那人卻不是那人。
可每每看見她那雙眉眼,她那溫柔似水的笑意,他腦海裡就浮現曾經的凌芳漪,柔聲喚他陛下的模樣。
那一刻,哪怕明知崖底只是一卷殘夢,終有一日會醒來,紀炎焐還是忍不住,只想沉淪在這無盡的虛夢裡。
他想聽她喚他公子。
他想她每日擔憂為他換藥。
他想每日推門就能看見她在眼前忙碌的身影,看她煮粥,打理這院子。
“阿浪大概,一生都生活在崖底。”
“我與阿爸習慣了崖底的生活,這些年來一直生活在崖底。”
阿浪抬頭,看著紀炎焐,柔聲對著他身後歸來的阿爸打招呼,“阿爸,快來,粥做好了。”
一道略顯襤褸的身影,扛著鋤頭,從不遠處走來,坐下。
三人用完野菜雜糧粥,阿爸開始拾掇今天撿來的柴,阿浪開始收拾碗筷,紀炎焐則靜靜站在廚房院外,看著阿浪忙忙碌碌的身影。
直到夜色四起,月亮高升,另兩間茅屋的兩人已然入睡,沈雲崢才潛入陛下住的那間茅草屋,跪地認錯,“陛下,臣來遲了,求陛下賜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