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寧侯府沒有沈雲崢,註定落寞破敗,走向下坡。
以後的安寧侯府,只會是個火坑。
曾經沈雲崢在督衛司長這個職位上,有多權勢滔天,那就得罪過數不清的世家權貴與官吏。
曾經的沈雲崢是陛下眼裡的香餑餑,自然有人心裡憎恨也面上迎合。
可一旦沈雲崢或者安寧侯府失去了往日的權勢與榮膺,那麼那些憎恨與不滿,只會化作無數看不見的明槍暗箭,朝著沈雲崢身後的安寧侯府射來,朝著與他相連的穆燕姝射來。
最穩妥的選擇,是穆燕姝趁著未嫁入安寧侯府之前,與沈雲崢解除婚約。
因為區區一個不入主流的女官身份的穆燕姝,還沒有能力能護住安寧侯府那一府邸老弱婦孺。
畢竟,沈家二房早已被陛下下旨流放,終身不得從政,終身不得返京。也就是一個廢人。
“好。”穆燕姝聞言,摸到茶杯,將溫熱的茶,一口飲盡。
一直沒有沈雲崢的訊息,燕姝心中難受至極。
如今夕陽已過,入了夜便不會有人再在此處打撈。
或許他們明日會隨著援軍一起,順著河道下游去沿河搜尋,看看有沒有沈雲崢的蹤跡。
燕姝望眼欲穿,只盼望著天色再晚些時候再暗下去。多亮一會兒,多一分希望。
她不願意離開此處。
可她不知,她該如何找到雲崢。
穆燕姝就這樣痴痴望著前方。
目光痴纏而無助,好似林間走失的小獸。
謝瑾睿覺得,此刻說什麼都是多餘,唯有陪伴,才是一種無聲的支援。
謝瑾睿低頭垂眸,心底卻是冰涼悲傷,他看不得她那般失魂落魄,悲傷至極的模樣。
可他沒有能力去左右她的情緒。
這一刻,一向桀驁不馴的,風流倜儻的謝家二爺謝瑾睿,只剩下一顆早已難受的千瘡百孔的心,默默陪著她身側,一語不發,只是陪她等最後那道天邊的餘光散去。
陪她等到夜色四溢,陪她站到所有人從河道上撤出來,然後陪她一同回到營帳休整。
謝瑾睿明白,穆燕姝這麼執拗的人,不到黃河心不死,不碰個頭破血流都不會離開這個鬼地方。
相識如此久,他謝瑾睿是早就摸透了穆燕姝的秉性。
可忽的,謝瑾睿倍感悲傷。
他轉頭凝視穆燕姝依舊遠眺河邊的專注模樣,心好似碎了的冰塊一樣,滿地都是冰渣般冰冷。
可他如此瞭解她。
她卻從來看不透自己的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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