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天夜裡,他送我這個香囊的時候,是不是早盤盤算好了一切?”
燕姝淚流滿面,她看著自己隨身佩戴的香囊,那是雲崢送給她的平安符香囊。
他說,那是他從寺廟裡求來給她保平安的平安符香囊。
那夜他就已經覺得可能守不住崖底了嗎?所以在那最後一刻,雲崢選的,是成全她,為她做好最後的盤算。
穆燕姝低頭,淚水滑落臉頰,墜落地底。
她小心翼翼開始仔細觀察起這枚香囊,才發現裡頭的那一面,針腳的線與其它地方不一樣,好似被人拆下後,又細緻地縫回去。
“燕姝,我知你心繫崢兒,可世事無常。”
“今日之事,是我為達成兒子遺願心甘情願所做。”
沈大夫人溫柔地把府醫那裡取來的藥膏遞給燕姝,溫柔地勸,“你也別急著拒絕。需要一段時間冷靜一下。”
“或許,真如你所說,或許雲崢還在某個角落默默地活著,等我們去找,不是嗎?”
沈大夫人溫柔的眼眸在那一刻,變得開始有了些希望。只有彼此心意相通,彼此都有一個念想,才能理解彼此。
“燕姝,生死富貴各有命。”
沈大夫人也是勸慰,“若是雲崢真的尋不到,那也是他的命數。”
“女子的大好年華就這幾年,這幾年,你經商,與雲崢訂婚,種種件件擔憂你不少時間。”
“如果雲崢,一年尋不到,兩年尋不到,五年尋不到,十年尋不到,你也這樣一直蹉跎自己最好的時光,甚至連個像樣的名分都沒有一直等下去嗎?”
沈大夫人開口的時候,嘴裡是溫柔體貼的勸說,在這件事上,沈大夫人沒有偏袒雲崢,她好似真的就像一個全心全意為燕姝考慮的長輩,溫柔的好心母親一樣,替她打算。
“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可是我也不能看著雲崢真的沒了,你大好年華嫁進來守著安寧侯府,守著雲崢的牌位過日子啊!”
沈大夫人提起傷心事,又抹了把眼淚,“你也看了雲崢的信,這樣,我就替你保著這份婚約,再等雲崢一年。”
“若是明年你們婚期的時候,他依舊沒有歸來,我會做主替你退了這門婚事。”
“我安寧侯府滿門忠烈,他父親與他都是忠君報國,為國捐軀的人,我們做不出,毀人一生的事。”
“燕姝,也求你,全了崢兒最後的遺願,全了我這個做母親的私心,我只想達成兒子的遺願。”
“這樣以後,百年之後,我去地下,找他們父子團聚的時候,才能問心無愧。”
沈大夫人好似溫柔的春風,無論做人處事,都是如清風明月一般的存在。
燕姝握著那個平安符香囊,泣不成聲。
“可是,大夫人,若是退婚,日後你與老夫人要支撐起這樣一個安寧侯府,談何容易?”
“雲禮如此年幼,侯府如今沒了雲崢支撐,該是何等艱難?”
穆燕姝淚如雨下,這是雲崢心心念唸的家,她怎麼捨得看著他的家分崩離析,看著他的家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