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明珠在桌邊坐下。
聶沉淵原本坐在靠窗的一側，此刻卻起身讓開，將光線最好的位置留給了她，自己坐到對面。
動作自然，仍舊守禮。
謝明珠翻開舊圖，指向西城外的一條小道。
“這條路與顧長珩昨日畫出的不同。”
顧長珩湊近看了一眼：“我畫的是如今的路。這條舊道十多年前塌過山，商隊早就不用了。”
聶沉淵道：“明面上不用，不代表無人走。”
謝明珠抬眸：“將軍懷疑鹽商借廢道運貨？”
“從城南鹽號到西郊貨棧，走官道需經過三處關卡。若改走這條廢道，只需避過山口巡檢。”
他伸手指向地圖一角，指尖與謝明珠只隔著寸許，卻沒有碰到她。
“這裡有一座廢棄驛亭。鹽車若要換貨，最合適。”
謝明珠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很快發現驛亭旁還標著一條水路。
“水路通向東瀾商道。”
“不錯。”
兩人一問一答，很快便將幾處隱蔽貨棧圈了出來。
顧長珩在旁邊看了半晌，忽然將椅子向謝明珠身邊挪了挪。
“你看這裡。”
他俯身靠近，幾乎貼著她肩側，手中摺扇點在地圖中央。
“這條山道我走過。若從驛亭轉向北面，半日便能到定遠軍駐地。”
謝明珠還沒來得及細看，對面的聲音便冷了幾分。
“顧公子擋光了。”
顧長珩抬頭。
聶沉淵神色平靜，手指卻壓在賬冊邊緣。
臨窗的光從右側照進來，顧長珩雖靠得近，卻根本沒有擋住地圖。
“是嗎？”
顧長珩非但沒退，反而又靠近半寸：“明珠看得清嗎？”
“看得清。”
謝明珠嘴上回答，餘光卻一直注意著聶沉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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