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軍糧，在半路失火了！”
騎兵跪倒在帳中，半邊衣袖被火燎得焦黑。
聶沉淵接過燒得只剩半截的封條，指腹在斷口處輕輕一捻，便聞到了刺鼻的火油味。
“糧車自己起火？”
“不是。”騎兵喘著氣道，“有人從林中放了火箭。押糧將士追進去時，對方已經撤了。三十輛糧車，只搶出四輛。”
帳中幾名副將臉色驟變。
大軍明日便要南下，第一批糧草卻在京郊被燒。若等兵部重新調撥，至少耽誤三日。
三日之後，南璟的援軍就可能抵達白石關。
“將軍，出征只能暫緩。”一名副將道，“沒有糧，數萬將士走不出百里。”
“不能停。”
聶沉淵將殘破封條丟到桌上。
“軍令已經傳遍南境。此刻停下，不僅會讓南璟看出大雍糧道出了問題，也會讓朝中重新提起和親。”
帳內一靜。
眾人都知道，他在金殿上立了三月軍令。
這一戰若不能儘快取勝，朝廷便可能再次從貴女名冊中挑出一人，送往南璟。
孟川上前道：“兵部後續糧草最快也要兩日才能出倉。我們手裡現有的軍糧，只夠全軍吃七日。”
“七日夠了。”
聶沉淵展開輿圖，指向京城西南方向。
“明日照常拔營，但不走原定官道。前軍改走青石嶺，中軍從臨江縣渡河，輜重營最後出發。”
副將皺眉：“臨江縣並非軍糧中轉地。”
“那裡有兩座常平倉。”
“常平倉是賑災糧，沒有陛下手令，地方官不會開倉。”
聶沉淵從案下取出一隻木匣。
裡面裝著三張蓋有官印的文書。
“我出宮前，已經請戶部準備了臨時購糧憑證。不開賑災倉，只以軍中現銀向當地糧商徵購，再從常平倉借糧週轉。待兵部糧草送到，原數補回。”
孟川看著那幾張文書，眼中閃過驚訝。
將軍早在糧車起火前，就準備了另一條糧路。
並非他提前知道會有人縱火，而是他從未真正相信過兵部會讓這批軍糧平安抵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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