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外的戰鼓剛響，等候多時的百姓便齊齊向前湧去。
“定遠軍回來了！”
“聶將軍大勝歸京！”
禁軍連忙橫起長槍維持秩序。謝明珠站在城樓前側，被身後的命婦和貴女擠得退了半步，手中捧著的酒盞險些傾倒。
謝懷瑾伸手替她擋開人群。
“你站後面些，軍隊又不會因為你靠前兩步便早些進城。”
謝明珠穩住酒盞，目光仍落在城外。
“我是來替禮部迎軍，自然要看清儀仗是否齊整。”
謝懷瑾掃了一眼旁邊負責記錄禮儀的官員。
那人離他們至少隔著十幾步。
“禮部的事，何時輪到你親自盯了？”
謝明珠沒有回答。
遠處煙塵漸起。
最先出現的是高舉戰旗的先鋒軍。赤色軍旗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其後是整齊歸來的南征將士。許多人盔甲上還留著刀痕，風塵滿面，腰背卻挺得筆直。
街道兩旁的歡呼聲越來越大。
百姓將鮮花、綵帶與裝著果子的布袋不斷拋向軍陣。將士們不敢亂了佇列，只能笑著抬手接住。
謝明珠在人群中尋找許久，終於看見了最前方那道熟悉的身影。
聶沉淵騎著一匹通體漆黑的戰馬，身披玄甲，肩後紅色披風被風揚起。數月征戰讓他的面容比離京時更加冷峻，眉骨下也多了一道尚未完全消退的淺傷。
謝明珠心口驟然一緊。
戰報上只寫主將無恙，從未提過他臉上的傷。
聶沉淵策馬入城，先向城樓上的皇室儀仗行禮。
禮官高聲宣讀迎軍詔書，百官起身相迎。
謝明珠本該隨著眾人低頭行禮，卻在抬眸的一瞬，正好撞上他的視線。
隔著城門、儀仗與數不清的人群，他竟準確地看向了她所在的位置。
那一眼停留得太久。
久到謝明珠幾乎忘了放下手中的酒盞。
戰馬還在向前，聶沉淵卻始終沒有移開目光。直到前方副將回頭提醒，他才收緊韁繩，重新看向御道。
蘇棠站在謝明珠另一側，將這一幕看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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