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蘆花棉衣和弩機零件，一起送去東瀾港。”
顧子珩貼在廢染坊後窗外，眸色驟然沉下。
幾名夥計正從貨車上往院中搬木箱。箱子看著不大，落地時卻發出沉悶聲響，顯然比棉布沉得多。
他沒有立刻闖進去。
染坊內究竟有多少人、是否藏著兵器尚不清楚。此時抓住幾個搬貨夥計，只會讓真正的主使立即斷掉後續線路。
顧子珩繞到側牆，藉著坍塌的磚縫向裡看去。
前院堆著大批灰黑軍衣。
衣料與永安倉前倉擺出的上等棉布完全不同，布面粗糙單薄，甚至能透出後面的光。
一名夥計搬動軍衣時，袖口被木刺勾住，竟輕易撕開一道長口。
“輕點！”
管事壓低聲音斥道：
“這批貨還要蓋上聶家的印。真在這裡弄壞了，交貨時怎麼把罪推到他們頭上？”
顧子珩眼底冷意更重。
他們果然從一開始便沒打算交付合格軍衣。
等院中人搬完一批貨，陸續去了前面的賬房，顧子珩才翻過矮牆，悄然潛入染坊側院。
他抽出最邊緣的一件軍衣，指尖在夾層處輕輕一捻。
裡面根本不是棉花。
發黃蘆花、碎布條與發黑舊棉混在一起，稍一揉搓便簌簌往下掉。
這樣的衣裳若送到東境，別說抵禦冬寒，淋上一場雨便會徹底失去作用。
顧子珩割下一小塊布料，又取了一團蘆花棉藏入袖中。
隨後，他將目光投向被軍衣遮擋的木箱。
箱蓋沒有完全釘死。
顧子珩用匕首挑開一條縫，裡面露出的並非布匹，而是排列整齊的金屬構件。
弩臂、機括、箭槽。
全部是拆散的弩機零件。
他取走一枚掉落在箱角的機括，重新把箱蓋恢復原狀。
木箱側面還烙著一枚極淡的鹽船標記。
正是曹家鹽運常用的暗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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