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諸位最先追問的，卻不是他為何下藥害人。”
“而是我中了藥以後，怎樣逃出去，怎樣活下來，又有沒有被人毀掉所謂的清白。”
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楚傳到每個人耳中。
“難道女子被害，反倒要比害人者更加羞愧？”
“難道我沒有死在他的算計中，沒有躲回府中一生不見人，便成了我的過錯？”
人群中再無人出聲嘲笑。
幾名原本只想看熱鬧的婦人，神情也漸漸變了。
她們或許不認識謝明珠，卻都明白一個女子若被人下藥，最該受審問的絕不該是那個女子。
“謝姑娘說得不錯。”
人群外忽然傳來一道清朗的聲音。
一名青衣書生從書鋪臺階旁走了出來。謝明珠循聲望去，認出他正是當日在城外攔車討水、後來進入京中書院的沈硯之。
沈硯之沒有仗著讀書人的身份高談闊論，只向在場眾人拱手一禮。
“在下不懂高門私事，只懂一個最淺顯的道理。”
“一個女子被人下藥，是受害；有人給女子下藥，是犯罪。曹公子已經親口認罪，卻還逼著受害之人一遍遍證明自己沒有錯，這不是求一個真相，是仗勢欺人。”
他轉向四周，聲音不高，卻足夠讓附近每個人聽清。
“今日謝姑娘尚有診案、有家人，也有站出來說話的底氣。若換作一個尋常女子，難道被害以後，連活著走到街上的資格都沒有？”
人群中響起幾聲低低的應和。那些原本只想看熱鬧的人，也開始將目光從謝明珠身上移向曹弘毅。
謝明珠重新看向曹弘毅。
“你以為當眾說出的是我的把柄。”
“可你真正說出的，是自己的罪行。”
曹弘毅被四周異樣的目光激得惱羞成怒。
“少在這裡顛倒黑白！”
“藥就是我下的！”
他指著謝明珠，幾乎是在怒吼。
“我親眼看著她被一個男人抱走，也是我讓人一路追過去的！”
“她與那個男人整整消失了一夜，誰知道他們在裡面做了什麼？”
這一聲落下，東市幾乎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街角幾名巡街差役立即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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