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太陽剛爬上樹梢,桃花村的土路上就已經熱氣騰騰的了。
牛大力靠在那輛嶄新的白色桑塔納車頭上,嘴裡叼著根沒點燃的大前門,眯著眼睛看著村口的方向。
沒多大一會兒,俏導購劉燕踩著那雙細高跟,手裡拎著兩個塑膠袋,深一腳淺一腳地順著土路跑了回來。這丫頭今天算是徹底放下了城裡人的架子,為了給牛大力買這口熱乎的早飯,硬是頂著大太陽跑到了村頭老李家的小賣部。
“牛老闆,您久等了!這油條剛炸出來的,還酥脆著呢,豆漿也給您多加了勺白糖。”劉燕跑到跟前,累得氣喘吁吁,額頭上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她今天上身穿的那件緊身雪紡襯衫,因為出汗的緣故,微微貼在身上,透著裡頭那黑色的內衣輪廓。她顧不上擦汗,趕緊把塑膠袋解開,拿出兩根金黃的油條,竟然十分自然地遞到了牛大力的嘴邊。
“您快趁熱吃,我給您拿著。”劉燕仰著那張畫著精緻妝容的臉蛋,一雙眼睛水汪汪地看著牛大力,眼神里全是討好和諂媚。
牛大力也不跟她客氣,就著她的手咬了一大口油條,嚼得嘎嘣脆。他一低頭,正好能看見劉燕那領口裡呼之欲出的風光。這城裡娘們,雖然骨子裡勢利眼,但被徹底馴服之後,這伺候人的功夫倒是真不賴。
“燕子,這油條吃著還行,就是你這手抖啥?”牛大力一邊嚼著,一邊似笑非笑地瞅著她。
“我……我沒抖……”劉燕臉一紅,其實她心裡是真犯怵。昨晚在車裡窩了一宿,她想了一萬種勾引牛大力的法子,可一面對牛大力這雙彷彿能看穿人心的眼睛,她那些狐媚子手段就全嚇得憋回肚子裡去了。
“行了,別在這兒裝受氣包。跟著我牛大力,只要你聽話,少不了你吃香的喝辣的。但你要是敢跟我玩兩面三刀……”牛大力接過她手裡的豆漿,咕咚咕咚喝了半碗,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嘮家常,卻聽得劉燕後脊樑骨直冒涼風,“昨天西山採石場那幾個斷了腿的混混,就是下場。”
“不敢!燕子絕對不敢!燕子這輩子就是牛老闆的人,您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劉燕嚇得趕緊表忠心,連連點頭,身子恨不得貼在牛大力的褲腿上。
就在這兩人一個敲打一個表忠心的時候,村口那條黃土路上,突然捲起了一陣漫天的塵土。
“滴滴——!”
刺耳的汽車喇叭聲打破了桃花村的寧靜。
只見三輛小汽車氣勢洶洶地開進了村子。打頭的是一輛掛著鎮政府牌照的黑色桑塔納2000,後面跟著一輛印著“土地監察”的白色捷達,最後頭竟然還跟著一輛閃著警燈的綠色吉普車!
這陣仗,比過年唱大戲還要熱鬧!村裡的大爺大媽、大媳婦小媳婦全從院子裡跑了出來,端著飯碗站在路邊看稀罕。
“哎喲我的老天爺,這咋連警車都開進村了?這是要抓誰啊?”
“我看那打頭的車裡坐著的,好像是鎮上的大官!是不是咱村誰犯王法了?”
村民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車子直接在村委大院門口那片空地上停了下來。
車門一開,最先鑽出來的,是昨天被秦玉蘭一個電話罵得屁滾尿流的土地局科長,劉大明。這小子今天可是有了靠山,腰桿子挺得溜直,跟個鬥敗了又復活的公雞似的。
緊接著,中間那輛黑色的桑塔納裡,慢悠悠地走下來一個梳著大背頭、挺著個大啤酒肚的半大老頭。這人穿著件短袖白襯衫,褲腰帶提到肚臍眼上面,胳肢窩裡夾著個真皮公文包,鼻樑上架著副金絲眼鏡,走起路來邁著八字步,官威十足。
這人正是村長趙富貴的親大哥,青山鎮主管土地和基建的副鎮長,趙富民!
而從另一邊車門鑽出來的,正是昨天連夜逃到鎮上的村長,趙富貴。
趙富貴今天可是狐假虎威了。他那隻被牛大力揍青的熊貓眼還沒消腫,但這會兒他跟在自己大哥屁股後頭,那尾巴簡直快翹到天上去了。
“大哥,就是這兒!牛大力那小王八羔子肯定在村裡!”趙富貴指著村裡,咬牙切齒地說道。
趙富民皺了皺眉頭,嫌棄地揮了揮面前的黃土,咳嗽了兩聲,拿捏著嗓子衝著周圍看熱鬧的村民喊道:“鄉親們,都散了都散了!鎮政府今天下來辦案,閒雜人等少圍觀!那個誰,把你們村的牛大力給我叫出來!鎮裡有重要的事情要找他調查!”
這話一齣,村民們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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