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淚落在床鋪,強忍著混亂的思緒,把一切情緒壓下,緩了緩嗓子,拭去男人滿臉的淚。
兩人就像處於困境中看不到方向的小獸,互相撫慰。
張海樓怕他陷入自責自厭中一蹶不振,之後的日子是真的徹底成長。
情緒反覆自怨自艾的哥哥,失蹤音信全無的師父,張海樓再也沒了支撐,只能獨自撐起所有。
某天,張海樓做完每天的按摩任務,端來一碗湯,親眼看到他喝完後睡下了才離開。
人剛一走,躺在床上的男人睜開雙眼,明亮的眸子哪有睡著的痕跡。
張海俠做了偽裝,坐著輪椅出門,沿著街道往碼頭走去,停在街角隱蔽處,看著那個在碼頭扛包的男人,早已淚流滿面。
不知在那看了多久,悄然回到住處,當做一切都沒發生。
張海樓晚上回來,換了一身乾淨衣裳,揹著一個揹簍,裡面是一些舶來品,手上提著一串海鮮。
進了院子就看到背對著他的男人,打起精神歡呼一聲;“蝦仔,你看...我今天收穫不錯,今晚來一頓海鮮麵,鮮掉眉毛!”
張海俠抬起頭,放下報紙接過海鮮,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好,我來處理吧。”
他這副正常模樣,張海樓一時沒反應過來,回神的時候轉過身,甕聲甕氣的:“哦,那你小心點,我去整理這些貨品。”
男人後背挺直,快步走向後院,留給張海俠一個強勁有力,安全感滿滿的背影。
殊不知眼眶早已通紅,眼淚悄然落了下來,直到身後之人看不到時才放下揹簍,靠在牆上胡亂抹著。
睫毛被淚水沾溼,黏在一起,腳下一軟滑坐在牆根,兩條腿伸得老長了,兩手耷拉在身側,仰著臉又哭又笑,滑稽又可憐。
張海淇離開的這些日子,他每天盡心照顧張海俠,變著法讓他開心,日子一天一天過去,張海俠每天都按時吃飯。鍛鍊。泡澡。
一到晚上總睡不著,眼底的青黑,滿身的鬱氣,張海樓都看在眼裡,只能在午餐的湯水裡加了助眠的食材。
看著日漸消耗的錢糧,只能提前找活賺錢。
他弄來些舶來品開了一個移動小店,不敢顯露身手,也不敢去人多的地方,最近城裡多了很多陌生人,都是練家子。
他怕暴露了,換了裝把練家子的氣息隱藏,就像個普通農工一樣,去碼頭做些幫人扛包的活,賺點辛苦錢。
城裡多出來的陌生人,他沒打算告訴張海俠,怕加重他的心理負擔。
今天回來,幸虧...蝦仔看起來好了不少...
不然他真的要撐不下去了。
前院,張海俠處理好食材,雙手放在水池裡,拿著皂莢洗手,眼底看不出什麼。
身後腳步聲靠近,他笑了一下:“正想喊你呢,可以做飯了,我都餓了。”
張海樓拿起籃子,揚起笑臉:“等著。”他倏地俯首作揖,“咱家給主子露一手...”
“去你的!怎麼想不開了,還想當公公?”張海俠給了他一下,往下瞥了眼壞笑道,“要不要我幫你?”
同時做了個手起刀落的手勢,張海樓一下子跳了老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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