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會兒，就聽見來路方向傳來細碎的後撤聲，窸窸窣窣越去越遠——這群人是真被打怕了，黑夜裡摸不清虛實，再不敢往林深處摸。
聽見腳步聲漸遠，沈景川反倒來了勁，能穿越就是膽子大。
他貓著腰起身，順著聲音方向慢慢追了過去。
腳下踩著枯葉枯枝，難免發出細碎聲響，他也不甚在意——自己隔著老遠聽不清他們的動靜，他們多半也聽不清自己的。
走幾步便駐足聽片刻，辨明方向再往前挪，一路追到了樹林邊緣。
林外空地上，十幾條黑影正聚作一團，壓低了聲音，像是在商量什麼。
隔著西五十米遠，弩的力道還夠得著。
沈景川也不管對面是誰、領頭的是哪個，瞄準鏡隨便套住最靠前的一道人影，屏氣、松弦。
又是一聲淒厲的慘叫在空地上炸開。
那群人猛地僵住，愣了足足一瞬，隨即呼啦啦西散開來，紛紛撲到地上找掩護，亂鬨鬨的驚呼聲裡滿是慌恐。
沒人看得清弩箭從哪兒射來，只知道是樹林方向。
更沒人敢抬頭亂望，偌大一片空地，瞬間就只剩此起彼伏的粗重喘氣聲。
沈景川伏在林緣沒敢露頭。黑燈瞎火的，他也摸不清對方手裡有沒有弓箭、火銃這類遠端傢伙。
防彈衣和頭盔能護住軀幹腦袋，可臉露在外頭，真捱上一下可不是鬧著玩的。
他惜命得很，絕不肯冒這個險，就蹲在粗樹後穩穩端著弩，瞄準鏡掃來掃去，打定主意只打暗槍，絕不現身。
跑出林子的人散在空地上，月光比密林中透亮些，可也只能辨出個模糊黑影，稍遠些的地方，人形跟土堆、怪石混在一處，根本分不清楚。
沈景川也不急，盯著一處微微晃動的黑影瞄了半晌，管他是人是石，扣下扳機就是一箭。
箭剛離弦，對面立刻又爆出一聲慘叫。還真蒙中了。
他低頭飛快再搭一支箭，再抬頭時，就聽見空地上炸開了鍋。有人低著嗓子喊：
“這也太準了！是個神箭手！這麼黑的天、這麼遠都能中！”
跟著一個粗嗓門厲聲壓過嘈雜：“聽我的，撤！一起跑！”
話音剛落，十幾條黑影呼啦啦站起身，撒開腿往遠處狂奔，連地上的傷者都顧不上了。
沈景川順著人影奔逃的大致方向又補了一箭，夜裡視線差，也不知射中沒。
等他再上好弦，那群人己經跑出老遠，早超出了弩的有效射程，竟是真被打怕了，頭都沒回一下。
他本還想追出去攆一程，腳步剛抬又收住了。
空地上無遮無擋，太容易成活靶子，還是林子裡有樹木掩護，穩妥得多。犯不上為了趕盡殺絕把自己搭進去。
他轉身折回方才歇息的樹叢，心念一動把三人沙發取出來，舒舒服服靠坐下去，跟著摸出瓶可樂灌了兩大口。
真不錯，這是家裡冰箱中存放的，還是涼的。他又感受到了，這個空間裡時間是靜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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