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熟悉的眩暈退去，沈景川己經站在那個老舊小區的兩居室裡，牆上掛鐘剛指九點。
他衝了個熱水澡，擦著半溼的頭髮坐到桌前，滿腦子都是原石變現的事。
這批料子應該價值不低，可他半隻腳都沒踏過文玩圈子，貿然找古玩店出手，鐵定要被坑。
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冰涼的石面，一個藏了十幾年的身影，慢慢浮上心頭。
孟珂。
他和她是高中的同班同學，是他的初戀，他的白月光。
那三年裡，她永遠安安靜靜坐在靠窗的位置，性子柔，話不多。
班裡人都隱約知道她家境優渥，家裡做古玩收藏生意，只是她從不多提，低調得很。
高中畢業散夥飯那天，班裡同學鬧著互相加微信留聯絡方式，班級群早就建好了，他卻藉著酒勁單獨湊到她跟前，紅著臉要了她的私人微訊號。
加上的那一刻，他手心全是汗，像揣了塊燙手的山芋，連一句“以後常聯絡”都沒好意思說出口。
後來輾轉從同學口中聽說，孟珂報考了首都師範大學。
他腦子一熱，趕在志願系統關門前，刪掉了原本定好的外地重點工科院校，跟著填了同一所學校。
他沒好意思再去打聽她具體在哪個系哪個專業，只抱著點卑微的念頭：同在一個校園，總能碰上幾面。
大學西年，他倆不同系不同院，倒是經常見面。但是大多都是他算好時間、摸清她常走的路線，刻意製造的“偶遇”。
撞見了就笑著打聲招呼，聊兩句高中的老師同學，語氣平平常常，像最普通的老同學。
可每次分開後，他心跳都要亂上半天。
微信列表裡，她的頭像安安靜靜躺了西年。
他翻來覆去刷過無數次她的朋友圈，卻一個紅心都沒點過，打好的字刪了又寫，終究一句主動的訊息都沒敢發出去。
大西下半學期之後更沒了交集，這西年也就逢年過節，他斟酌半天編輯一句規規矩矩的“節日快樂”發過去，她禮貌回一句同樣的問候，再無下文。
他不是不想靠近，是不敢。怕自己唐突，怕被拒絕，怕連這一點點微弱的聯絡都斷掉，打碎他揣了這麼多年的念想。
可眼下握著這批來路特殊、難以估價的原石，他翻遍通訊錄裡所有認識的人。
想來想去，也只認識孟珂是出身收藏家庭，她從小耳濡目染，大學還是讀的考古鑑定專業，肯定懂行，是唯一能幫上忙、也最讓他放心的人。
沈景川盯著微信輸入框，指尖懸在螢幕上半天，暗自給自己打氣——又不是表白，就是找老同學幫著看件東西，正經做生意，沒什麼好慌的。
他深吸一口氣，敲了兩個字發出去：在嗎？
不到半分鐘，對話方塊就跳了新訊息。孟珂的頭像旁跟著一句“在的，老同學，有事嗎？”，末尾還帶了個淺淡的笑臉表情。
就這麼一個普通的表情，沈景川卻像得了莫大的鼓舞，緊繃的肩都鬆了些。
他斟酌著措辭刪刪改改，最後發出去：
是這樣，我手裡有塊家裡留下來的石頭，看著像是個好東西，但我完全不懂行，想麻煩你幫我掌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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