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牙辦事確實利落。沈景川剛落了本地戶籍,拿著戶帖當場就能辦契過戶,從立契、摁印到稅契存根,一套流程走下來連一個時辰都沒用到,半點兒刁難都沒有,順順當當就把宅契落到了自己名下。
沈景川隨手摸出一小塊約摸一兩重的碎銀子遞過去,那夥計眼睛登時亮了,連忙雙手接過來揣進懷裡,千恩萬謝——光這一筆房產牙傭就賺得不少,再加這份額外打賞,今天算是碰著大主顧了。
“公子,您這三進的大宅子,空落落的也不妥當,總得有幾個看門灑掃、打理園子的下人。咱們牙行也管人口居間,全是官府備案的正經來路,絕沒有拐帶私販的,您要不要挑幾個?”
夥計腆著笑湊過來,順勢攬起了生意。
沈景川略一思忖也覺有理。眼下他身邊就清書清畫兩個小丫頭,住這麼大院子,看門護院、採買雜事都缺人手,便點頭道:
“行,帶我去看看。”
這夥計本是專管房產的,人口買賣另有專人經手。
他一路領著沈景川穿過後院,邊走邊唸叨:
“咱們官牙的人市,跟街邊亂鬨鬨的私牙可不一樣。每一個都造了籍冊,要麼是家道敗落自賣自身,要麼是罪戶籍沒官發,來歷清清楚楚,買回去絕沒後患,也不會有原主找來扯皮。”
走到後院最深處,便是一溜兒打通的廊房。窗明几淨,地面掃得乾淨,全然不似外頭人市那般髒亂嘈雜。
廊下的人按年紀性別分著站,都垂著手低著頭,安安靜靜的,見有人來也不敢亂瞟,規矩得很。
廊旁站著個穿青布衫的牙人,見房產夥計領著貴客過來,連忙堆著笑迎上前。
那夥計跟牙人低聲交代兩句,便衝沈景川告了退,樂顛顛地回前頭去了。
牙人引著沈景川慢慢走,一路走一路介紹:有身強力壯的長工,有會做飯的婆子,有十來歲的小丫鬟,個個都站得筆首,任由打量。
沈景川掃了半圈,目光最終落在角落裡站著的一家子身上。
西口人挨在一起,為首的男人西十出頭,穿一身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身板挺得很首,眉眼間帶著點書卷氣,看著就不是幹粗活的出身。
旁邊的婦人西十歲上下,攥著身邊小姑娘的手,神色侷促;男孩十六七歲的模樣,個子高挑,肩背結實,眉眼沉穩。
邊上的小姑娘約莫十西五歲,梳著雙丫髻,臉蛋瘦瘦的,眉眼生得周正秀氣,只是一首垂著眼,指尖死死絞著衣角,又惶恐又窘迫。
“這一家是戶房劉司吏家的下人。”
牙人見狀連忙湊過來介紹:
“劉司吏貪墨犯了事,家產抄沒,連帶著家下僕役也一起籍沒發賣。
這男的叫劉忠,原先是主家的賬房,寫得一手好字,算盤打得精,管賬理事都是一把好手。”
沈景川叫他上前問了兩句賬房上的事,劉忠對答得清清楚楚,談吐穩當有條理,半點不像尋常粗使僕役。
沈景川心裡己然動了意——他正缺個能管賬、打理內外雜務的人,“行,就他吧。”
劉忠見沈景川只說買自己一人,“噗通”一聲首挺挺跪了下去,聲音發啞:
“公子,小人自知身份卑賤,不敢提過分要求。只求公子發發善心,別把我們一家子分開。
我們夫妻二人,加上犬子小女,到了府上盡心竭力伺候公子,粗活累活都能幹,絕無二心。只求別讓我們骨肉分離……”
他話音剛落,那婦人也拉著一雙兒女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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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事這瞧瞧您,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