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劉虎看自家少爺喜歡這旋風馬,連忙快步湊到沈景川身邊,壓低聲音提醒:
“少爺,您先別急著親近。您要是真中意這馬,得先跟牙人把價錢敲定、立下字據再試。不然等這馬真認了您,這幫馬販子鐵定坐地起價,到時候您不買都不行。”
沈景川聞言腳步一頓,轉頭看他:“還有這說法?”
“這旋風馬最是邪性,一輩子只認一個主人。”
劉虎點頭,神色鄭重,“要是它認了您,您不買,等於半廢了。販子肯定拿這個當由頭漫天要價,多少都得讓您掏。咱們先把價錢說死,再試也不遲。”
沈景川恍然,暗忖還好有個懂行的跟著,不然真要吃個悶虧。他抬眼掃了掃不遠處正往這邊偷瞄的官牙,揚聲喊了一句:
“牙人,過來。”
那牙人本就盯著這邊動靜,聞聲立馬堆著笑顛顛跑過來:
“公子有何吩咐?”
“這幾匹旋風馬,怎麼賣?”沈景川抬下巴點了點欄裡的黑馬。
牙人眼睛一亮,先瞥了眼旁邊的劉虎,又拱了拱手,笑得油滑:
“公子一看就是懂馬的行家!這都是北邊剛運過來的上等旋風馬,匹匹都是戰馬底子,性子烈、腳程快。成年公馬不二價,五百兩一匹牽走;那邊稍矮些的母馬,西百兩。”
這話剛落,劉虎當即皺了眉,上前一步:
“掌櫃的這就不實在了。尋常挽馬十幾兩,頂尖的騎乘馬也不過五六十兩。旋風馬雖說金貴,可最好的公馬撐死了也不會超過西百兩,母馬也就三百兩出頭。您這價加了一百兩,不是欺負我們外行嗎?”
牙人訕訕一笑,搓著手解釋:
“這位小哥有所不知,往年是往年,今年不一樣啊。北邊鬧災荒,路上匪患又重,運一趟馬得請大鏢局全程護著,鏢費比往日翻了兩三倍,折損也大。好不容易運過來這麼幾匹,真不是亂開價。”
“鏢費再漲,一匹馬也漲不到一百兩去。”
劉虎不吃他這套,語氣不緊不慢,“這樣,我們也不欺負人。公子就是想試試跟馬有沒有緣分,真能認主,我們按三百五十兩公馬、二百八十兩母馬算。要是不認,我們轉身就走,也不耽誤您做生意。”
牙人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不成不成,這價真出不了本。實誠說,最低公馬西百,母馬三百二。這己是賠著運費的價了,再低真不行。”
兩人又掰扯了幾句,牙人死咬著西百兩不肯鬆口。劉虎回頭看了眼沈景川,見他沒異議,便點頭道:
“行,西百就西百。但口說無憑,你得先立個字據,寫明公馬西百兩、母馬三百二十兩,但凡我家公子試上了,就按這價成交,不許臨時加價。”
牙人一愣,隨即苦笑:
“小哥還真是門兒清。行,小的這就寫。”
他當即從懷裡摸出紙筆,趴在旁邊的木欄上刷刷寫了字據,按了手印遞過來。劉虎接過仔細看了一遍,確認無誤才揣進懷裡,回身對沈景川道:
“少爺,妥了,您去挑吧。”
沈景川聽完心裡有了底。他在壩上草原騎過馬,當時馬主特意叮囑過,上馬前得先跟馬把關係處熟絡,還遞給他兩根胡蘿蔔喂著拉近距離,他至今都記得馬愛吃甜口的習性。
他抬手把背上的雙肩包摘下來遞給劉虎:“替我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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