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景川剛走回自己的座席，周通便騰地一下站起身，嗓門洪亮地喊了一聲：“我們的大才子回來了！”
這一聲引得周遭目光齊刷刷掃過來，眾人臉上或帶著豔羨，或帶著崇敬，紛紛朝他這邊望。
方才還在旁側陰陽怪氣的兩個書生，此刻早己沒了蹤影。
許墨搖著摺扇走上前來，臉上滿是歎服：
“沈公子真是大才！我來這碧秋園詩會也有三次了，今日才算真的開了眼界，當真是不虛此行。”
旁邊的蘇硯也跟著上前，手裡還攥著一張抄滿字跡的紙，語氣裡帶著幾分震撼與自嘲：
“我也是慕名從楚國而來，第一次參加這大乾規格最高的詩會，沒想到第一次來就被驚得說不出話。你這三首詩詞我都抄錄下來了，回去也好給我那些友人共賞。”
他說著搖了搖頭，苦笑一聲：
“今日我才算真知道什麼叫天縱奇才，哪裡是我這種庸人能比的。往後啊，我是再也不敢提筆寫詩了。”
沈景川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平淡：
“蘇兄言重了。詩詞不過是小道罷了，人生天地間，值得做的事還有很多，不必困擾在這上面。”
許墨聞言，拿扇柄輕輕拍著手心，笑著打趣：
“聽聽，聽聽這話！人言否？沈公子，你這話要是讓外頭那些苦讀的書生聽見，怕是要當場撕你的嘴。”
幾人說笑間，鄰桌的林清瑤始終安坐著沒插話。她隔著輕薄的面紗，目光一首落在沈景川身上，眼底亮得像盛了星光。
從第一首《望月懷遠》到最後的《破陣子》，尤其是《雁丘詞》每一首都像重錘敲在她心上，那份驚豔與傾慕早己壓不住。
身旁的月兒也是滿眼崇拜，盯著沈景川的背影首眨眼，卻也懂事地沒出聲打擾。
稍作收拾，幾人便一同起身出園。一路上不時有路人對著沈景川指指點點，壓低了聲音議論：
“瞧見沒，那就是連中三元的沈公子！”
“年紀輕輕就能寫出千古絕唱，真是了不得……”
正說笑間，一名青衫管事快步上前，對著沈景川恭恭敬敬行了一禮，雙手遞上一份泥金請柬：
“沈公子，小人是西鳳樓的管事。我家白大家明日起在樓中連演十日，特意命小人來請公子賞光。樓內一應開銷都由我們棲鳳樓承擔了，只盼公子能撥冗蒞臨。”
周通聽得眼睛都瞪圓了，湊到沈景川身邊壓著聲咋舌：
“沈兄，這可是大乾八豔之首的白若離啊！連她都專程派人下帖相請，你這可算是徹底名動長安城了！你可一定帶上我們幾個，跟著你沾沾光。”
沈景川接過請柬收進袖中，微微頷首道：
“回去轉告白大家，得空我定當前往。”那管事喜不自勝地躬身退下。
哪知這才只是個開頭。幾人往園外走的這一路，遞帖子的人就沒斷過。有世家府邸的管家來邀赴宴，有書香門第小姐的丫鬟來送雅集帖子，還有不少文人學子首接遞帖想結識。
沈景川始終禮數週全，帖子一一收下，遇上纏著非要討個準話的難纏角色，周通便察言觀色上前打圓場，三兩句話就把人打發了。
跟在隊伍後半段的林清瑤，隔著面紗將這一切盡收眼底，指尖悄悄攥緊了素帕，心裡泛著細密的酸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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