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衙裡，知府正陪著潘鴻軒、潘文柏父子等訊息，倆人坐立不安，茶碗端起來又放下，一口都沒喝進去。聽見外頭腳步雜亂，潘文柏騰地就站起身，剛迎到門口，就見李守備沉著臉走了進來。
“怎麼樣了？”知府往前探著身子，急聲問。
李守備也不怕他，搖了搖頭，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抬手抹了把臉：
“打不了。對面青雲寨一千多號人，陣型擺得嚴嚴實實，那弩箭邪性得很，二百步開外就能齊刷刷貼著頭皮飛過去。
人家明擺著是留著手，真往低了壓半尺，我手下那幫兵一個都回不來。剛照面，兵丁就跑了大半，我總不能帶著幾十個親兵往上送死吧。”
“廢物！一群廢物！”
知府氣得猛地一拍桌案，茶杯都震得跳了一下。可罵歸罵，他心裡也透亮，就衛所這點吃空餉的老弱殘兵，平時站站城門、收收商稅還行，真跟青雲寨這種整日操練的硬茬拼，純純送菜。
潘鴻軒身子晃了晃，扶著桌沿才站穩，臉色瞬間灰得像死灰。他本指著官府出兵能把錢糧奪回來，如今連官軍都灰溜溜退了，那兩處莊子裡的糧囤、銀窖，是徹底保不住了。
潘家幾代人攢下的根基，就這麼被人連根刨了。
到了入夜時分，歇了一整天的青雲寨兵卒個個養足了精神，剛吃過熱乎戰飯，都摩拳擦掌等著號令。
胡鐵牛騎著馬一路小跑過來，到了沈景川跟前趕緊翻身下馬。見沈景川靠在樹下閉著眼，像是在運功修煉，他也不敢出聲打攪，就老老實實在旁邊站著等。
其實沈景川根本沒在修煉，就是閉目養神，早察覺到他來了。
他故意沒睜眼，就想看看這小子遇上事會不會急著催自己，沒想到胡鐵牛還挺沉得住氣，安安靜靜站了一刻鐘，連腳步都沒挪一下。
又等了片刻，沈景川才緩緩吐了口氣，裝作收功的樣子睜開眼。
胡鐵牛趕緊往前湊了過來：
“公子，您醒了？”
沈景川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心說什麼叫我醒了？不會說話就別說。他也沒跟他掰扯，淡淡道：
“什麼事？”
“是這樣公子，”
胡鐵牛搓了搓手，眼裡帶著興奮：
“天也黑透了，還有三處黃家莊，我尋思著今晚乾脆一起拔了。就是……還得勞煩公子您過去………嘿嘿……瞧瞧熱鬧。”
沈景川心情挺好，挑了挑眉，逗他：
“瞧熱鬧？本公子今兒沒興趣。”
“別啊公子爺！”胡鐵牛立馬急了，“沒有您那神袍，我們拿頭去砸人家寨門啊，真打不下來！”
“哦？沒我不行？”
“那可不是嘛！沒您還真不行！”
沈景川噗嗤一聲笑了，站起身伸手摟住他的肩膀，拍了拍：
“你小子，行，那我就去瞧瞧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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