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西府知府衙門的簽押房裡,氣氛壓抑。
三皇子蕭明淵大馬金刀坐在主位上,臉色陰沉沉的。
靖王世子蕭明軒挨著他下首坐了,知府馮維明側身坐在另一側,腰桿微微弓著,眼皮垂著,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堂下站著西家家主,個個垂頭躬身,腦袋埋得低低的,誰也不敢抬頭去看上首的兩位貴人。
潘家族長潘文柏站在最左邊,後背的衣衫己經被冷汗浸得發潮。
自打進門,蕭明軒的目光就沒從他身上挪開過,此刻忍了又忍,終究是壓不住火,“啪”地一聲將茶盞重重摜在桌上,茶水濺了滿桌。
“潘文柏!”
他騰地一下站起身,指著潘文柏的鼻子厲聲罵道:
“你他孃的就是個廢物!當初讓你辦的那點事,你辦成了什麼?”
潘文柏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往前半步躬身,聲音都打著顫:
“世子殿下息怒……實在是那沈景川藏得太深,誰能想到他竟野是仙師?連王府三位仙師都折在了他手裡,我們潘家不過是凡俗人家,哪裡有本事跟修行中人抗衡啊?這真不是屬下不盡力,是實在……實在敵不過啊。”
“你還敢頂嘴?”
蕭明軒眼一瞪,還想再罵,可話到嘴邊,腦海裡卻驟然閃過鏢局門口那三道金箭穿胸的血光,後背莫名竄起一股寒意。
他心裡也清楚,這話沒說錯。
連煉氣西層的王府供奉都被一招秒殺,潘家一個榆西府的地方家族,上去也不過是送菜。
可話都罵出去了,就這麼收回來,臉上實在掛不住,當下僵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行了。”
蕭明淵皺著眉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威嚴:
“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功夫在這兒互相推諉?當務之急是想辦法把這事平了,再鬧下去,丟的是咱們皇家的臉。”
蕭明軒借坡下驢,狠狠瞪了潘文柏一眼,悻悻坐回椅子上,悶聲道:
“三哥,那你說怎麼辦?有蕭明姝護著那小子,咱們連修士都動不了他,難不成還能從京城請高階修士過來?”
“胡鬧。”
蕭明淵瞥了他一眼,語氣沉了幾分:
“你當修行界的規矩是擺設?這次私自動用供奉插手凡俗紛爭,本就己經踩了線。三個煉氣期的供奉折在這兒,我回去跟母后都不好交代,真要是驚動了族裡的高階修士,被父皇知道了,你我都少不了受罰。”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叩著桌面,眼底閃過一絲算計:
“不過林家既然躲去了青雲寨,這事反倒好辦了。”
蕭明軒一愣:
“三哥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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