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眠揚了一下手,片刻後,芳芝推門進來了,手裡端著原本在綰茵端著的一個小木盒子,走至兩人的茶几旁,跪下身恭恭敬敬地放下了,又退了出去。
南蕎拿起木盒開啟,裡頭正是那兩個粉餅,一圓一方,她拿起圓形那個,當著千里眠的面開啟,展示給他看。
不出所料,千里眠只看到鏡子,眼睛便微微睜大了些,不由得問出口:“這個鏡子倒是清晰,用什麼做的?”
南蕎笑了笑,並不回答,她又掀開了粉撲那一層蓋子,露出了裡面踏實的粉餅,她又簡單演示了一下使用方法,隨後道:“王爺覺得如何?”
千里眠攤開手,南蕎會意,將粉餅放在他手心裡,千里眠仔細看著鏡子,品評道:“這個小鏡子倒是很不錯,比銅鏡更清晰亮堂,如果大量投產,銷量應該不錯。把水粉連帶鏡子放在這麼一個盒子裡,雖然不是多麼新穎,但勝在小巧便捷容易攜帶,應該會受歡迎。”
南蕎聽著眉心微皺,不是多麼新穎?那怎麼沒見這裡有誰給發明了出來。這是她的世界人民群眾的智慧結晶,經過了萬千女性與市場的考驗的好嗎?怎麼到他這裡就如此輕描淡寫了。
千里眠放下鏡子,見眼前這張俏臉上明顯的幽怨,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話,也明白她鬱氣的點在哪裡了,他只是從一個收購者的角度如實點評了一下貨品,倒也不是故意給她難堪,於是抹了抹鼻子,有些訕訕道:“南蕎姑娘出個價吧,這生意我做了。”
南蕎皺起的眉頭舒展了一下,這話她愛聽,於是,她伸出了五個手指頭,她這回打算要五百兩黃金,一個是粉餅盒子的專利,還有一個是銀箔鏡子,到時候他們肯定要買鏡子的製作方法,這可又是一個大飛躍與創新啊!
千里眠嘴邊揚起一抹笑,答應得十分痛快:“好。”
南蕎眼睛一亮,不愧是大老闆,夠爽快,她摸了摸袖子裡的兜,打算把寫著鏡子原理和製作方式的紙拿出來給他,這東西太重要,所以她自己拿著。
“芳芝,”千里眠朝著門外淡淡說了一句,“取五千兩金票來。”
南蕎瞬間傻了,一下子沒端住,瞪大了眼看向千里眠,卻見他一臉淡然,不似開玩笑。
她。她沒聽錯吧?!五千兩?她的本意是五百兩啊!芳芝兩百兩都要跟她討價還價,怎麼到他嘴裡,五千兩黃金就這麼輕飄飄了呢!
南蕎看著千里眠,他的眼裡噙著一絲淺笑和些許的漫不經心,看來他並不是誤解了她的意思,而是故意的。看著他的表情,她忽然就鎮定了下來,亦是笑了笑道:“王爺,你會錯意了,不是五千兩,而是五百兩。”
此番輪到千里眠詫異了,他的確是故意的,誰會嫌錢多呢,她在想什麼,應該不會如此愚蠢才是。
南蕎繼續道:“不過,也不僅僅是五百兩黃金,我還是另有條件的。”
果然。千里眠很有耐性:“請說。”
南蕎大著膽子道:“我要分成。你們每賣出一個這樣的粉餅,我要抽取三成的利潤。”
千里眠眉梢一動:“三層?南蕎小姐未免有些獅子大開口了。”
這個可比五千兩一次性買斷狠多了,只要貨再賣,她的收入就不會斷。
“有嗎?”南蕎倒也沒有十分有把握,畢竟這個念頭是她臨時起的,是看千里眠這一副爺不缺錢高高在上的模樣,她有些不快。
之前口紅的一錘子買賣,是她不便暴露身份不得已而為之。現在看來,太便宜他們了。如今,大家都身份敞亮攤開了說,他看起來又很有錢的樣子,她自然不會放過這一條大魚,待會兒到羅笙閣,她也得跟青玖這麼談條件。
不過,氣勢上不能輸,她繼續道:“我覺得很合理,我沒有要求五五開,是看在您是王爺的面子上,不好與您平起平坐。況且,我這一個粉餅,不僅僅是粉餅,您也說了,這鏡子不一般,工藝單獨提出來,在鏡子這個領域都是翻天覆地的革新,我還得考慮一下是否要收取鏡子的分成呢。”
“好。”千里眠應承得乾淨利落。
聽著她越說眼睛裡光芒越盛,他有種被欺騙的感覺,之前探子回報的資訊誤差實在太大,什麼在太息宮內情形不可知,但是每每下山,不過是出遊逛街採買,興致與尋常女子無疑。
她這心思與頭腦,絕對不是沉靈大地上尋常的女子。雖說沉靈大地也不乏出仕經商才貌雙全的女子,但是,她不一樣。光憑她的身份,太息宮的背景,還有她的容貌,便是無人能及。他的幾個妹妹常年養尊處優,沒有這樣的才幹與心思。他尊貴無比的母后,聽聞年輕時才貌冠絕,然而成為皇后之後卻成了一隻被他父皇囚禁的籠中鳥,如今又沉溺於大夫君的離世而無法自拔。
這個南蕎來歷不明,無人查得出她的來歷,她就這麼憑空出現在太息宮裡,大抵只有太息尊者與白惑知曉了。
千里眠越發憂心忡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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