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不是我們集團的員工,不是我們的合作伙伴,甚至不是我們這個行業的人。”趙秉文繼續說,聲音有些沙啞,“但她對我們集團,對我個人,都有著非常重要的意義。”
他頓了頓,然後說出了那個名字:“她叫阿秀。”
星遙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阿秀是我的未婚妻。”趙秉文說,聲音低沉而緩慢,“四十多年前,她在蘇州學藝,師從補天繡的創始人馮秀蘭先生。後來因為一些特殊的原因,她離開了蘇州,來到了深圳。她是深圳最早一批外來務工者之一,在這座城市裡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累,但她從來沒有放棄過。”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平復情緒,然後繼續說:“她教會了我很多東西——什麼是堅持,什麼是責任,什麼是愛。雖然我們沒有走到最後,但她對我的影響,貫穿了我的一生。”
他抬起頭,目光望向臺下某個方向:“今天,阿秀的家人也來到了現場。我想對他們說一句話——阿秀雖然不在了,但她永遠活在我心裡。”
臺下響起一陣掌聲。星遙看到前排座位上,阿成的肩膀在微微顫抖。
趙秉文繼續說道:“我還要感謝另一位女士——補天繡的傳人,星遙小姐。是她修復了阿秀留下的那幅梅花圖,讓阿秀的作品得以完整地儲存下來。星遙小姐今天也在現場,我想請她上臺,接受我們雲錦集團的一點心意。”
燈光轉向星遙所在的座位。星遙愣了一下,她沒想到趙秉文會在這種場合提到她。她猶豫了一下,還是站起身來,在眾人的注視中走上了舞臺。
趙秉文從工作人員手中接過一個紅色的錦盒,雙手遞給星遙:“這是我們集團的一點心意,請您收下。”
星遙接過錦盒,開啟一看——裡面是一枚精緻的胸針,造型是一朵梅花,花瓣是用白色的珍珠貝母鑲嵌而成的,花心是一顆圓潤的金色珍珠,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這是用我們集團最早那臺織布機的零件改造而成的。”趙秉文解釋道,“對我來說,它象徵著初心。現在我把它送給您,感謝您為補天繡所做的一切。”
星遙低頭看著那枚胸針,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謝謝趙董事長。但這枚胸針,我不能收。”
臺下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我不是不接受您的心意。”星遙繼續說,聲音平靜而清晰,“但這枚胸針,應該屬於阿秀。如果您真想感謝她,請把這枚胸針,放到她的墓前。”
會場安靜了幾秒鐘。然後趙秉文緩緩點了點頭,說了一句:“您說得對。”
他收回那枚胸針,握在手中,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看著星遙:“那我換個方式感謝您。雲錦集團將出資,在蘇州設立一個補天繡專項基金,用於補天繡的保護、研究和推廣。您看這樣可以嗎?”
星遙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說:“可以。”
臺下響起了更加熱烈的掌聲。
慶典結束後,星遙和沈硯沒有多做停留。他們婉拒了趙秉文共進午餐的邀請,打車去了阿秀的墓地。七月的深圳,陽光熾熱而明亮,照在那些翠綠的山坡上,泛著耀眼的光芒。星遙在墓前蹲下來,從包裡取出那束白色的百合——是母親讓她帶的。
她把花放在墓碑前,然後蹲在那裡,看著墓碑上“馮氏秀蓮”四個字,沉默了很久。
“阿秀阿姨,”她開口說,聲音很輕,“我媽讓我帶束花給你。”
風從遠處吹來,吹動那束百合的花瓣輕輕顫動,像是在回應她的話。
她在墓前蹲了一會兒,然後站起身來,轉身走下山坡。沈硯跟在她身後,兩個人在午後的陽光下,沿著那條狹窄的土路,慢慢地走著。
“你剛才在臺上的表現,很帥。”沈硯忽然說。
星遙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是嗎?”
“嗯。”沈硯說,“你知道嗎,你剛才說話的樣子,特別像你媽。”
星遙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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