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包車在省道上顛簸了近一個小時,司機大叔才在一處加油站旁邊停下來。
“我只能送到這兒了,前面岔路口我要往東邊走。”大叔回過頭來,打量了他們一眼,“你們倆這是惹了什麼人了?要不要報警?”
“不用了,謝謝您。”顧安安擠出一個笑容,“我們自己能處理。”
大叔也沒有多勸,嘆了口氣:“小姑娘,出門在外,凡事小心點。這年頭不太平。”
顧安安再三道謝,帶著陸鳴蟬下了車。加油站旁邊有一個小超市,她進去買了兩瓶水和一包創可貼,又買了兩個麵包,遞給陸鳴蟬一個。
“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陸鳴蟬接過麵包,撕開包裝袋咬了一口,嚼得很慢,像是在想什麼事情。
顧安安靠著超市門口的牆壁,撕開創可貼,彎腰貼在膝蓋的傷口上。她穿著一條深色牛仔褲,膝蓋處的布料磨破了,露出一片擦傷的皮膚,血已經凝固了,和布料粘在一起,撕開的時候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你這樣不行。”陸鳴蟬突然開口,“傷口裡面有沙子,不清理乾淨會發炎。”
顧安安愣了一下,抬頭看他。少年已經把麵包吃完了,正擰開礦泉水瓶蓋喝了一口水,神情淡淡的,好像剛才那句話不是他說的一樣。
“我知道附近有個衛生所。”陸鳴蟬又說,“往前走兩條街就到了。”
“……你對這裡熟?”
“我媽老家就是這邊的。”陸鳴蟬的語氣很平淡,“小時候暑假回來住過幾次。”
顧安安沒有再追問,跟在他身後沿著路邊往前走。太陽已經開始西斜,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路邊的梧桐樹投下大片陰影,風吹過來,帶著初秋特有的涼爽。
衛生所很小,只有一個值班的年輕醫生。他幫顧安安清洗了傷口,塗了碘伏,用紗布包紮好,又看了看陸鳴蟬臉上的傷,給他換了塊創可貼。
“沒什麼大事,這幾天別沾水就行。”醫生叮囑了幾句,沒收他們的錢。
從衛生所出來,天色已經接近黃昏。顧安安站在路邊,拿出手機看了一眼——訊號不太好,只有一格。她又開啟地圖,發現自己所在的位置是一個叫“楓橋”的小鎮,距離蘇州市區大約四十公里。
“今晚怎麼辦?”陸鳴蟬問。
“先找個地方住下來。”顧安安收起手機,“明天我們再想辦法回市區。”
她在鎮上找了一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招待所,要了兩個相鄰的單人間。老闆娘是個和善的中年女人,看到他們一身狼狽的樣子,沒有多問,還多給了兩條幹淨的毛巾。
顧安安進了房間,反鎖上門,把揹包放在床上,然後將裡面的東西一一掏出來。
那本《補天繡譜》完好無損。她翻開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被水浸溼或者損壞,才鬆了一口氣。然後是那枚已經被拆開的銀質頂針,陸清荷的信,以及從老宅裡帶出來的幾樣小物件。
她把針譜放在枕邊,仰面倒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那道細細的裂紋發呆。
這一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多到她的腦子有點消化不過來。
先是收到陸清荷的信,然後得知外婆和裴衍之之間的恩怨,接著在老宅裡找到完整的針譜,再然後被人追殺,一路逃亡到這個陌生的小鎮……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外婆,你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她迷迷糊糊地閉上了眼睛,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被一陣敲門聲驚醒。
。蟬鳴陸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