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心綉》第127章 沈硯(1)

作者:天王嬌·1個月前

畫展結束後,星遙的生活重新恢復了正常的節奏。每天早上去周伯的麵館吃一碗頭湯麵,然後去畫室工作,傍晚沿著河岸散步,偶爾去繡心居陪父母吃晚飯。日子平靜而充實,像一條緩緩流淌的河流,沒有波瀾,卻讓人安心。

但她偶爾會想起那個叫沈硯的人。想起他在畫展上安靜看畫的姿態,想起他說“你的畫裡有風的聲音”時的語氣,想起他遞給她那張名片時的表情。她把那張名片夾在畫室的筆記本里,沒有扔掉,也沒有刻意去聯絡,只是讓它安靜地待在那裡,像是書頁間偶然夾入的一枚書籤。

六月初的一個下午,星遙在畫室裡整理顏料,手機忽然響了。她拿起來一看,是一個陌生的號碼,歸屬地顯示的是蘇州。她猶豫了一下,按下了接聽鍵。

“喂,請問是陸星遙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聲,有些耳熟。

“是我。請問您是?”

“我是沈硯。我們在畫展上見過。”

星遙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她的聲音保持了平靜:“你好,沈先生。請問有什麼事嗎?”

“是這樣,我最近在籌備一個藝術專案,想找一個合作者。我覺得你的風格很適合,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面談一下?”

星遙沉默了片刻:“什麼型別的專案?”

“電話裡說不方便。如果你有時間的話,我們可以約個地方見面聊。”

星遙想了想,說:“可以。什麼時候?”

“明天下午三點,在平江路有一家叫‘停雲’的茶館,你知道嗎?”

“我知道那家茶館。”

“那明天下午三點,停雲見。”

“好,明天見。”

結束通話電話後,星遙握著手機,站在畫室中央,沉默了一會兒。她走到工作臺前,翻開那本筆記本,找到了那張夾在書頁間的名片。白色的卡紙上,“沈硯”兩個字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她看著那張名片,想起了他在畫展上說的那些話,想起了他遞給她那張素描時的表情,想起了他說“你母親也是一位繡娘”時的語氣。她有一種直覺——這個人身上,有一些她尚未了解的故事。

第二天下午三點,星遙準時出現在平江路的停雲茶館。這是一家隱藏在深巷中的老茶館,門面不大,但裡面別有洞天——一個清雅的院落,幾叢修竹,幾張木桌,茶香嫋嫋,安靜而舒適。沈硯已經坐在院子角落的一張桌子旁,面前擺著一壺茶和兩個茶杯。他看到星遙走進來,站起身來,微微點頭示意。

“你來了。請坐。”

星遙在他對面坐下。他給她倒了一杯茶,茶湯清澈,香氣清雅,是上好的碧螺春。

“謝謝。”星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你說有一個藝術專案想找我合作,能具體說一下嗎?”

沈硯沒有急著回答,而是從隨身的帆布包裡取出一個資料夾,開啟,推到她面前。資料夾裡是一些照片和資料——拍的是一些老繡品,有殘破的佛像,有褪色的衣裙,有磨損的荷包和香囊。照片下方標註著這些繡品的名稱、年代和來源地,大部分都是明清時期的民間繡品,來自蘇州周邊的一些古鎮和村落。

“我目前在做一個民間繡品的收集和保護專案。”沈硯說,“這些繡品都是從蘇州周邊的老宅子和老作坊裡收來的。它們大多出自無名繡娘之手,沒有落款,沒有記載,但它們所承載的技藝和情感,並不比那些博物館裡的藏品遜色。”

他翻到資料夾的最後一頁,那裡夾著一張照片——是一幅殘破的繡品,繡的是一枝梅花,枝幹遒勁,花朵含苞待放。但繡品已經嚴重破損,多處絲線斷裂,繡面上還有幾處明顯的汙漬和黴斑。

“這幅梅花圖,是我最近收來的。”沈硯說,“據賣家說,它出自一位上世紀七十年代的蘇州繡娘之手。但具體的作者資訊已經無從考證了。我想把它修復好,然後作為我們這個專案的標誌性作品。”

他看著星遙,目光認真:“我聽說你母親是蘇州最好的紡織品修復師。我想請你幫忙引薦一下,看看她是否願意接下這幅繡品的修復工作。”

星遙低頭看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那幅梅花圖的構圖和針法,讓她想起了一些她熟悉的東西——但她說不清那是什麼。她抬起頭,看著沈硯:“你為什麼找我引薦?你可以直接去拜訪我母親。”

“我試過。”沈硯說,“我去過補心齋,也去過蘇州博物館的紡織品修復實驗室。他們說你母親已經不接私人委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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