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越來越沉。
“朕打了一輩子仗,從來沒覺得贏一場仗有多難。可這三個月讓朕明白了一件事。治天下,比打天下難十倍。”
他頓了一下,目光落在了小凳子上那個啃完桂花糕正在舔手指的女兒身上。
“傳旨,嘉獎有功之臣。晉王楚天林總攬新政有功,賜金百兩。沈萬三商路有功,賜紫金魚袋。工部侍郎陳有為監造農具有功,擢升工部右侍郎。張大牛工段功居第一,賜銀五十兩,著其家鄉府縣為其母立碑旌表。”
滿朝文武跪地謝恩。
楚落落從凳子上跳下來,邁著小短腿顛顛地跑到楚淵腳邊,仰起頭拽了拽他的龍袍。
“爹爹爹。”
“嗯?”
“落落也有功功吧?”
楚淵彎下腰看著她。
“你的功最大。想要什麼賞?”
楚落落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
“加雞腿腿。”
太和殿裡響起一片壓抑的笑聲。楚淵的虎目彎了一下,伸手把女兒抄了起來抱在懷裡。
“準。”
朝會散後,楚淵抱著楚落落回了御書房。林婉早就在裡面等著了,見父女倆進來,給楚淵倒了一杯茶。
楚淵把楚落落放在龍案上坐著,自己在椅子上坐下,接過茶喝了一口,沉默了好一會兒。
“落落。”
“嗯?”
楚淵看著女兒,喉結動了動。
“爹爹打了一輩子仗,拿下的城池數都數不清。可讓百姓吃飽穿暖,讓娃娃們有學上,讓荒地變良田,這些事爹爹從來沒想過怎麼幹。”
他伸出手,粗糙的大掌包住了女兒肉乎乎的小手。
“若沒有你,爹爹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楚落落歪著小腦袋看著他,大眼睛眨了眨,奶聲奶氣地回了一句。
“爹爹當好皇帝帝,落落當好公主主,就夠了夠了。”
林婉站在一旁,垂下眼簾,嘴角彎了彎。
楚淵剛要開口說什麼,御書房的門被敲響了。
楚天風大步走了進來,臉色鐵青,手裡攥著一疊文書,步子比平時快了兩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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