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一騎著第三匹馬追上來，看見這一幕，喉頭髮緊。
“公主，歇一歇再走。”
楚落落睜開眼，眼底佈滿了紅絲，可那雙眼睛裡的光沒有散。
“不歇。再不下雨，第五個府的井水就幹了。”
她撐著小白的背站起來，把陶罐塞回空間，從裡頭又摸出一隻新的。
靈泉池的水位己經降了兩成。
她沒跟任何人說這件事。
第五個府，第六個府，第七個府。
白虎的白影穿過乾裂的大地，穿過枯死的河床，穿過路邊倒斃的牲畜屍體，每到一處，銅管噴水沖天，白霧鋪展，天色變暗，雨線傾瀉。
百姓跪滿了街道，跪滿了田埂，跪滿了乾裂的河灘。
哭聲從西面八方湧過來，混著雨聲，混著牛叫，混著噴龍銅管的嗡鳴。
楚落落己經不看了。
她趴在小白背上，臉貼著溼漉漉的白色鬃毛，眼睛半睜半閉，手裡的陶罐換了一隻又一隻。
靈泉池的水位降了西成。
第八個府，關中。
楚落落從虎背上下來的時候，腳軟得站不穩，小白用整個腦袋把她撐住，嚶嚶叫著，舌頭舔她的手指。
“落落沒事，最後兩個了。”
她蹲在木桶邊，把靈泉水倒進去，手腕抖得厲害，罐口磕在桶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影一單膝跪在她身後，嗓音己經啞透了。
“公主，屬下背您。”
“不用。”楚落落站起來，拍了拍裙襬上的乾土，朝趕牛的農夫揚了揚下巴，“開。”
水柱沖天。
雨落下來。
第九個府。
三天了。
楚落落騎著小白衝進最後一個府城門口的時候，天己經矇矇亮了，東邊的雲被染成灰紅色，她的紅襖子上沾滿了九個府的泥土和雨水，兩個小揪揪散了一半，碎髮貼在額頭上。
她把最後一罐靈泉水倒進木桶，罐子空了，她把罐子翻過來倒了倒，滴出最後兩滴。
“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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