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緩緩抬頭，聲音低沉冰冷。
“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何在？”
周遭將領面面相覷，無人敢應聲作答。
“我問你們！”
多爾袞陡然厲聲怒吼，殺意凜然。
“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到底在哪裡！！”
一名白甲親衛心驚膽戰上前，撲通跪地，聲音顫抖不已：“回王爺……漢軍旗防線崩潰後，三位王爺便帶著親衛，棄陣逃亡了……”
“跑了？”
多爾袞雙眸驟然一厲，瞬間洞悉一切。
他猛地起身，胸口劇烈起伏，咬牙切齒厲聲痛罵：“三個忘恩負義的狗賊！食我大清俸祿、受我大清厚恩，手握最優軍械、支取最多餉銀！危難之際，竟然棄軍逃命！害我八旗精銳死傷殆盡！本王定要將你們三人千刀萬剮、挫骨揚灰！”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急促紛亂的馬蹄聲。
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帶著數十名親衛狼狽奔來。三人甲冑殘破大半，頭盔早已遺失，髮辮沾滿塵土血汙，全然是喪家之犬的模樣。
望見多爾袞，三人瞬間面如死灰，亡魂皆冒。
“王爺！王爺饒命啊！”
孔有德率先滾鞍下馬，跪地磕頭不止。耿仲明、尚可喜緊隨其後，三人額頭重重磕在碎石泥土之上，轉瞬磕出累累血痕，觸目驚心。
“王爺！奴才絕非刻意逃竄！實在是登州軍火器太過兇悍！”孔有德一邊瘋狂磕頭，一邊痛哭哀嚎，“對方開花彈落地成片炸裂，炮火覆蓋無死角，我軍根本無從抵擋！奴才拼死督戰，奈何麾下士卒盡數被炮火擊潰，四散奔逃，奴才實在無力迴天！求王爺開恩饒命！”
“是啊王爺！”耿仲明連忙附和求饒，“登州軍火器密集兇悍，我等已然死戰盡力！求王爺再賜我等一次戴罪立功的機會！”
多爾袞冷眼凝視三人，眸光寒涼刺骨，如同直視三具死屍。
“擋不住？”
他語速平緩，卻透著徹骨寒意，讓在場所有人渾身發僵。
“本王撥給你們一萬兩千精銳漢軍旗，配屬五十門紅衣大炮、百餘門佛郎機炮，命你們鎮守第一道防線。”
“結果如何？”
“一個時辰不到，全線崩盤、一潰千里！”
“正因你們不戰自潰、棄防而逃，我中軍徹底暴露在敵軍炮火之下，致使我大清精銳折損九成以上！”
多爾袞陡然拔高聲調，厲聲怒斥：“事到如今，你們還有臉面跪地求饒？”
三人嚇得渾身癱軟，磕頭如搗蒜，涕淚橫流：“奴才知錯了！求王爺寬宥！我等必定戴罪立功！日後對陣登州軍，定當身先士卒、死戰不退！”
“機會？”
多爾袞緩緩抽出腰間長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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