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柱站在校場中央,對著火器二隊的鄉勇們高聲喝道:“都聽好了!從今日起,火器二隊全體,併入火器一隊!”
二隊眾人皆是一愣,你看我、我看你,滿臉不敢置信,目光齊刷刷投向張忠,等著他發話。
有人忍不住開口問道:“張忠哥,這是真的?二隊真要撤了?”
張忠面色凝重地點頭:“沒錯,這是曹大人的命令,二隊全數併入一隊。”
這些鄉勇本就是張忠一手招募而來,其中好幾人還是宋學朱的親兵,與張忠交情頗深。一聽隊伍說散就散,當場便有人憋了一肚子火氣,皺著眉抱怨起來。
“憑什麼啊!咱們練得好好的,說合並就合併?”
“就是,這不是瞎折騰嗎!”
眼看眾人怨氣沖天,王二柱連忙再喊一聲:“都別吵!併入火器一隊後全都用上燧發槍!”
方才還滿臉不服的鄉勇們瞬間安靜下來,緊跟著一雙雙眼睛都亮了。
“真的假的?那新式火槍真給咱們用?”
“我沒聽錯吧?那槍可比鳥銃強多了!”
王二柱朗聲笑道:“句句屬實!併入火器一隊,人人一杆新槍!”
眾人一聽,頓時把怨氣拋到九霄雲外,一個個喜笑顏開,連連點頭:“並!並!有這好槍,怎麼並都行!”
王二柱當即下令,將嶄新的布朗貝斯燧發槍分發下去。等到曹安踏入校場時,五十七名鄉勇已然列隊整齊,人人肩扛燧發槍,刺刀寒光凜冽,氣勢十足。
曹安望著眼前這支初具精銳模樣的隊伍,心中底氣大增,對王二柱吩咐道:“二柱,加緊訓練。下午,我帶你們去借糧。”
校場旁邊的小屋裡,昨晚被王二柱從王家帶出來的沈婉清和林知夏母女,正趴在窗邊看著外面。王二柱說得明白,是讓她們母女,留在這兒伺候曹安。
她們母女本是朝廷鹽官眷屬,相公執掌膠東鹽務,因不肯與鹽商王家同流合汙、私販官鹽,慘遭陷害致死,母女倆也被王家強搶進府。幸好王家被曹安帶人給滅了,才沒遭更多苦難。
十六歲的林知夏緊緊攥著母親的衣袖,聲音輕得發顫:“娘,我們以後……真的要伺候那位大人嗎?你怕嗎?”
沈婉清輕輕將女兒攬入懷中,柔聲安撫:“別怕,孩子。娘會一直護著你。王家已經完了,我們再也不用受他們的欺辱了。”
知夏望著校場中央那道挺拔的身影,微微一怔,忍不住小聲訝異:“娘,那位要我們伺候的曹大人……怎麼這麼年輕?”
沈婉清也望著曹安,輕輕點頭,眼中滿是複雜:“是啊,這般年紀,便能統領這麼多兵士,還一舉剷除了作惡多端的王家,實在不簡單。”
知夏心中又是好奇又是感激,輕聲道:“他這麼年輕,便有這般本事……若不是他,我們如今還在地獄裡受苦。”
沈婉清輕嘆一聲:“我們落難至此,往後好好伺候他,能安穩度日,便已是萬幸。”
“這麼年輕的大人,會是個什麼樣的人?”知夏心跳微微加快,既有畏懼,又藏不住好奇,“他會不會……也像王家那些人一樣兇暴?”
沈婉清輕輕按住女兒的手,強自鎮定,聲音柔中帶澀:“別怕,有娘在。無論如何,娘都會拼盡全力護著你。如今我們身不由己,也只能聽天由命了。”
沈婉清輕輕搖頭,目光復雜地望著那道年輕卻沉穩的身影:“娘也看不透他。只是看他手下軍容整齊,不似匪類,想來應是個講道理的人。”
“只盼這位年輕的曹大人,是個心善之人,能給我們母女一條活路,不再讓我們受辱……”
屋內,一對含冤落難的官眷,將餘生所有的希望,都系在了這位陌生的年輕統領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