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喘著粗氣,高聲呼喊:“曹帥!等等我們!”
周景安也揚聲提醒:“曹帥,務必保重自身安全!”
曹安沒有回頭,只是稍稍放緩了些許馬速。官道之上,數騎疾馳,塵土漫天,朝著夫人隊伍的方向,一路狂奔。
此時,距離萊州城十里開外的官道上,塵土輕揚,護衛陣型森嚴至極。
隊伍兩側,盡是腰佩利刃、身披輕甲的精銳騎兵,目光銳利如鷹,死死掃視著官道四周,不放過任何一絲風吹草動。八輛掛著深色帷幔的馬車,被騎兵牢牢護在陣型中央,平穩前行。
馬車兩側,五百名親衛營徒步隨行,手持燧發槍,戒備森嚴,將馬車護得水洩不通。
趙守田騎著一匹高頭大馬,坐鎮整個隊伍最前方,神情緊繃,不敢有絲毫懈怠。自威海衛歸來後,他便帶著親衛營護衛著登州總兵府,心裡卻想著奔赴萊州、追隨曹帥,可軍規如山,沒有曹帥的軍令,他即便再心急,也不敢妄動分毫。
直到數日前,他接到曹帥親筆軍令,命他親自護送七位夫人前往萊州,趙守田當場激動得雙手發抖,整整一夜未曾閤眼。終於能重回曹帥麾下,能親自護送主母們,這份信任,於他而言重如泰山,這一路他步步謹慎,生怕出半點差錯。
隊伍平穩行進間,最前方那輛裝飾最為雅緻的馬車裡,傳來一道溫潤女聲,輕輕喚道:“趙統領。”
聲音端莊悅耳,正是張嫣。
趙守田瞬間勒住馬韁,朝著馬車方向躬身行禮,“屬下在,嫣夫人儘管吩咐。”
“離萊州城,還有多遠?”張嫣的聲音再次傳出,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盼。
馬車帷幔緊閉,車內卻透著清雅氣息。車廂正中,端坐著張嫣,她眉眼溫婉,氣質雍容大氣,歲月未曾褪去她的風華,反倒更添溫婉韻味,指尖輕搭膝頭,目光不自覺透過帷幔縫隙望向窗外,滿是重逢的期許。
身旁的張蓮,生得美豔動人,一雙桃花眼含水盈盈,肌膚瑩白如玉,身姿豐腴,比起張嫣的端莊,更多了幾分美婦人的柔媚風情。另一側的玥兒,安靜乖巧地陪坐一旁,不言不語。
趙守田在馬背上拱手,朗聲回稟:“回嫣夫人,再往前數里,便是萊州城門,很快就能抵達!”
車廂內,張蓮側過頭,湊近姐姐張嫣身邊,眼底滿是促狹的笑意:“姐,你從登州出發,就一直望著窗外,一遍遍問行程,是不是早就想曹郎了?”
她語氣嬌俏調侃,一句話說得張嫣耳尖瞬間泛紅,溫婉的臉龐染上一抹淺淺的紅暈。張嫣輕嗔著瞥了妹妹一眼,指尖輕點她的額頭,“休得胡言,一路本就顛簸,安分坐好,莫要胡鬧。”
嘴上雖是責備,可張嫣眼底的溫柔與期許,卻怎麼也藏不住。一想到即將見到曹安,心口便泛起陣陣暖意,連旅途的疲憊,都消散了大半。
隊伍末尾,第八輛馬車雖無繁複裝飾,車廂內卻鋪著厚實絨墊,隔絕了馬車的顛簸。
方若凝一身素色錦裙,襯得身姿曼妙。身旁的許婉儀,美麗的臉龐上寫滿忐忑,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裡,全是揮之不去的緊張,方若凝的小丫鬟,安靜坐在車廂角落。
許婉儀攥著衣角,聲音帶著濃濃的慌亂,看向方若凝:“大嫂,我……我好害怕。”
這聲脫口而出的稱呼,讓方若凝先是一怔,隨即無奈又溫柔地輕笑,伸出白皙的手,輕輕拍了拍她緊繃的肩膀,“都到了這時候,怎麼還叫我大嫂?”
許婉儀臉頰瞬間漲得通紅,眼神愈發慌亂,低下頭小聲囁嚅:“我……我一緊張,就叫習慣了,一時沒改過來……”
許婉儀本就心性單純,此番跟著眾人前來萊州,即將見到那位手握重兵、威名赫赫的曹帥,本就心亂如麻,慌亂之下,才脫口喊出了舊時的稱呼。
方若凝看她手足無措、滿心惶恐的模樣,滿心憐惜,伸手握住她冰涼的小手,掌心的暖意一點點傳過去,語氣愈發溫柔:“別怕,萬事有我在。曹郎看著性子冷峻,實則為人寬厚溫和,從不會勉強旁人做不願做的事。”
她頓了頓,看著許婉儀不安的眼眸,一字一句認真說道:“當初讓你留下來,一同陪在曹郎身邊,並非逼你,只是真心想讓你有個安穩歸宿,往後一輩子有依靠。你若是心裡不願意,曹郎絕不會強求,只管放寬心。”
聽著方若凝的溫柔安撫,許婉儀緊繃的心絃漸漸鬆動,眼底的忐忑褪去不少,看著真心待自己的方若凝,鼻尖微微發酸,輕輕點了點頭,緊緊回握住她的手,心底的慌亂,終於慢慢平復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