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心惑抱著古劍的手微微收緊,垂下眼眸,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低低地應了一聲:
“......是,先生。”
一聲先生,看似簡單,卻承載了不同的分量與情感。
它界定了一種比師徒更寬鬆、卻又比路人更親密的關係。
虛空神舟化作流光,衝出了徹底崩塌的區域,將那片血色地獄甩在身後。
舟內,氣氛有些微妙的沉寂。小鵬鳥服下九轉還魂丹後,便蜷縮在角落,周身籠罩在溫和的藥力中,陷入深沉的修復與休眠。
昭昭趴在楚辰懷裡,大眼睛一會兒擔心地看看小鵬鳥,一會兒又好奇地瞄向一旁依舊渾身緊繃,獠牙外露,死死攥著鐵棍的上古戰猿。
楚辰輕輕拍著女兒的背,目光平靜地落在戰猿身上。
“猴子。”他開口,聲音打破了沉寂,“那個‘老東西’(指上古妖皇)臨消散前的話,你不打算說點什麼嗎?”
上古戰猿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顫,赤紅的雙目中閃過一絲劇烈的掙扎,它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咕嚕聲,彷彿在與某種本能搏鬥。良久,它才用沙啞至極的聲音,擠出一句話:
“......俺......俺的‘真名’......被它奪走了......在‘萬妖之源’......”
僅僅這一句話,彷彿耗盡了它全部力氣,它再次低下頭,劇烈地喘息起來。
楚辰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奪取真名,對於妖族而言,等同於掌控了其最根本的命脈與因果。這仇恨,確實是不死不休。
“萬妖之源......”楚辰輕聲重複著這個地名,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妖界,一座洞穴中,洞穴中央是一座祭壇。
帝琊、溟、玄鴉三妖,正看著祭壇上懸浮著佈滿裂紋、光澤黯淡的水晶球,面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水晶球中,方才上古妖皇投影降臨又消散的景象,正緩緩隱去。
祭壇周圍,一片狼藉,反噬的力量讓三妖都氣息紊亂,顯然受傷不輕。
“失敗了......竟然......連妖祖意志都毀滅了,竟連召喚的上古妖皇也沒出手......”玄鴉長老聲音沙啞,有些難以置信。
“閉嘴!”帝琊猛地打斷他,眼中星雲漩渦瘋狂轉動,充斥著暴怒與一絲驚悸。
溟的水影之軀波動不休,虛弱卻冰冷地介面:“為今之計......或許,只有去請九幽獓皇和九尾天狐了......”
帝琊沉默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狠絕:“也只能如此了。立刻準備厚禮!本帝要親自去請。”
他目光掃過玄鴉與溟,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玄鴉,你留守此地,收拾殘局,務必抹去所有與我等相關的痕跡。溟,你隨我同往。那兩位皆是雄踞一方的霸主,空手而去,只怕連面都見不上。”
言罷,帝琊袖袍一揮,率先化作一道妖光,衝出洞穴。溟的水影之軀微微盪漾,緊隨其後。
洞穴內,只留下面色慘白,氣息萎靡的玄鴉長老,他看著祭壇上徹底碎裂的水晶球,又望了望帝琊離去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晦暗之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