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越過灼霓,投向虛空神舟內倉的光門,眼神變得無比凝重,聲音也低沉下來:
“我一直在探尋九具青銅棺......也一直強忍著沒有主動去找。因為,即便是我,也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對付棺中之物。”
“你在擔心......”灼霓瞬間明悟,目光也投向光門後的眾人,“......你身邊的這些人?”
楚辰緩緩點頭,道出了深埋心底最大的隱秘與憂慮:
“九棺之中,有八具,是為了鎮壓那具古魔神主棺而存在。”
他頓了頓,彷彿那個名字本身便帶著無盡的禁忌與恐怖:
“那裡面,是域外天魔之主,一切的混亂之源。”
“而那具負責鎮壓的上古仙尊棺......”楚辰的聲音裡帶上了絲難以掩飾的複雜情緒,“如果我所料不差,裡面沉睡的,應是我孃親蕭玉璃的神念,或......本尊。”
“古巫古蠻曾言,我娘她......已是半步仙帝之境。”
楚辰的聲音到此戛然而止,但那份未盡之言,卻比任何描述都更具衝擊力——
連一位半步仙帝,都需要以身鎮魔,甚至可能自身難保。那被鎮壓的混亂之源,其實力,又將是何等駭人聽聞?
灼霓聽完,面色蒼白,她終於明白,楚辰所面對的,是何等令人絕望的宿命。
一片寂靜中,楚辰低下頭,看著懷中女兒昭昭恬靜的睡顏,目光中的銳利與凝重如冰雪消融,只剩下深不見底的溫柔與一絲難以言喻的疲憊。
他輕輕吻了吻女兒的額頭,發出一聲幾乎微不可聞的嘆息,那嘆息裡沒有恐懼,只有最純粹的、發自心底的不願。
“我啊......”他抬起頭,望向虛空,語氣平靜得令人心酸,“本來只想守著她們,過幾天清閒日子的。”
“我…從來就沒想過,要當什麼救世主。”
沒有豪言壯語,只有一份認清現實後、默默扛起一切的平靜。
灼霓向前一步,急切追問道:“連半步仙帝都無法鎮壓......那究竟是什麼?那九具青銅棺現在何處?你母親......蕭玉璃前輩,她是否還......”
楚辰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只是平靜地看著她,目光深邃如古井無波:
“回去吧。”他語氣淡然,“你自己的事,也不少。”
灼霓一怔,被他這輕描淡寫的態度噎住,但仍不甘心地再次追問:“那你下一步......有何打算?”
楚辰聞言,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掃過蒼茫的妖界,語氣平緩地開始細數,一樁樁瑣事:
“還有個玄鴉沒清理乾淨;上古戰猿的真名被奪,得去萬妖之源走一遭,幫它拿回來;小鵬鳥要接手妖界,得先幫它找到失蹤的父尊上古天鵬的下落;還有帝琊溟留下的爛攤子要收拾......”
灼霓聽完這一樁樁事事,陷入了沉默。她看著楚辰那平靜無波卻深不可測的側臉,心知他心意已決,且前路艱險遠超想象。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萬千思緒,鄭重道:
“既然你已決意前行......罷了。”她微微頷首,“若遇事......可傳訊於龍族或我九尾狐族。告辭。”
說罷,她身影化作一道流霞,帶著一絲凝重,如流星般劃破虛空,消失在天際盡頭。
虛空神舟上,頓時只剩下楚辰懷抱昭昭的孤影。他望著灼霓消失的方向,目光深邃,無人知曉他在想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