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波天宮兩萬弟子,折損近半,被納入畫卷;如今,又增添了這鎮魔城十萬部眾。”沐晚晴看著那吞納了一座雄城後光華內蘊、氣息愈發浩瀚的山河畫卷,被自己夫君輕描淡寫地收起,不禁輕聲感嘆,嘴角帶著一絲欣慰的笑意。
“嗯。”楚辰微微頷首,目光彷彿已投向遙遠的天際,緩聲道:“這......僅僅是個開始。日後畫卷之中,容納的宗門部眾,只會更多。”
他略作沉吟,繼續道:“原本是依託虛空神舟的世界之力承載眾生。如今神舟留在了妖界,助念兒和小鵬鳥穩定局勢,這山河畫卷便是我們移動的根基所在。”
言及此處,他決斷道:
“鎮魔城與碧波天宮之事已了,下一步,我們去朵兒那邊。古巫古蠻族地情況未明,血河仙尊並非易與之輩,需得儘快與她們匯合。”
楚辰不再耽擱,環視身邊眾人——沐晚晴,溫婉靜立一旁,凌霜目光堅定,上古戰猿則小心翼翼地託著已漸安穩的南宮小小。
“走!”
他袖袍一揮,山河畫卷延伸而出,裹挾著眾人,瞬間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撕裂虛空,朝著古巫古蠻族地的方向疾馳而去!
古巫古蠻之地,陰陽交界之處。
楚辰一行人破空而至,入眼卻並沒有預想中的焦土烽煙,而是一場法則層面的宏大對峙。
天地被涇渭分明地分割為兩半:
一邊,血浪滔天,一條望不見盡頭的猩紅長河虛影橫貫天際,散發的汙穢、墮落的氣息不斷侵蝕著空間,正是血河仙尊的“血河大陣”。
另一邊,黑白二氣流轉不息,構成一幅覆蓋大地的先天太極陣圖,牢牢守護著後方的族地。
陣圖之上,四條威嚴的深海巨龍虛影翻騰,掀起萬丈玄冥重水,化作無盡波濤與寒冰,與那汙穢血河激烈碰撞、相互湮滅!正是深海龍族的敖玄、幽滄、滄洄、汐珞四位天尊!
阿幼朵肩膀上站著圓圓(陰陽兩極丹靈),屹立於陣眼祭壇之上,手持萬獸令,全力引導著地脈之氣。雙方顯然已激戰多時,形成了僵局。
然而,在這宏大的對抗邊緣,卻有一處極不協調的景象:
一位身著玄色儒衫、氣質沖淡平和的中年文士——玄同先生,並未參與廝殺,而是立於陣前,聲音溫和卻帶著奇異的說服力,穿透戰場的轟鳴:
“朵兒姑娘,敖玄道友。玄骨老祖欲重定天地秩序,非為毀滅,乃是滌盪濁世,再造清明。順勢而為,方是存續傳承的智者之選,何必徒增殺孽?”
他的話語,如同綿裡藏針,不斷衝擊著守軍的心防。
“玄同!休得在此巧言令色!”敖玄天尊所化的巨龍發出怒吼,龍吟中帶著壓抑的憤怒。
就在這時——
“抽取人族氣運,煉化生靈為傀,就是你仙殿所謂的......重定天地秩序?”
一個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彷彿蘊含著九天雷霆之威的聲音,驟然響起,清晰地壓過了戰場的所有轟鳴!
虛空蕩漾,楚辰一行人出現在對峙雙方的中央上空。
他的目光首先掃過那四條威嚴的巨龍虛影,微微頷首,語氣帶著一絲認可:“敖玄道友,諸位,辛苦了。”
隨即,他那深邃如星海的目光,直接穿透翻騰的血浪,無視了那龐大的陣勢,精準無比地鎖定了陣眼核心處——那道周身血煞繚繞、氣息滔天的身影——血河仙尊!目光相交的剎那,血河仙尊周身的血浪竟為之一滯!
最後,楚辰才淡淡地瞥了一眼那位方才還在侃侃而談的玄同先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極致的弧度。
“為了他玄骨老祖一己私慾,突破那虛無縹緲的帝境,這萬年下來,像南宮世家這般被滅門絕戶的宗門家族,究竟還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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