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擁抱很輕,卻彷彿承載了萬載的重量。
楚辰的身體微微一僵,沒有掙脫,也沒有回頭。
沉默在溫暖的房間裡蔓延,窗外是外甥無憂無慮的笑聲,窗內是他波濤洶湧的內心。
楚辰和蘇念在老家相處了整整一週。
第二天,兩人便低調地去民政局領了證,鮮紅的小本子,為這段始於萬古的關係,烙下了現世最鄭重的印記。
這一週,是楚辰多年來過得最踏實、最像“人”的日子。
他沒有再去問陳大富的結局,也再未提起過羅敏這個名字,彷彿那段十年的過往已被徹底封存。
而蘇念心裡清楚,身邊這個男人選擇與她結婚,或許是感激她的付出,更可能是想了卻父母最大的心願。
至於他對自己,究竟有多少是出於愛,她自己也說不清。
不過,這些對她來說已不重要。能名正言順地留在他身邊,已是她輪迴萬載求來的圓滿。
她相信,日久天長,他終會明白自己的心。
七天後,張鐵山開著輛黑色賓士,準時出現在了楚家院內。
楚辰與父母作了別,沒有過多解釋,只說和蘇念要出去闖一闖。
他將張鐵山拉到一旁,仔細交代了許多細節,甚至留下了自己的錄音和影片,以備父母思念時,能讓張鐵山用這些“證據”圓謊,讓他們安心。
他不敢回頭多看父母殷切又不捨的眼神,和蘇念快步上了車。
車子駛出熟悉的院落,駛向通往長白山的高速公路。
前路未卜,生死難料。楚辰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握緊了蘇唸的手。
這一次,不再是躲避情債,而是主動踏入一場橫跨萬古的漩渦。
只為身邊之人,搏一個明確的未來。
“萬載滄桑,山海移形,那個上古傳送陣還在不在原地,很難說。”楚辰望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既熟悉又陌生的山川景象,輕聲說道。
蘇念靠在他肩膀上,柔聲接話:“其實,我們也可以透過無聲當鋪的通道直接回去的,只是......那樣做的代價恐怕不小,而且動靜太大。”
“嗯,那是萬不得已時的絕路,不是首選。”楚辰點頭表示贊同,他的思維變得異常清晰和冷靜,“既然此界仍有傳承,不如借力打力。比如須彌禪院,他們的祖師爺可是正經飛昇上界的大能,底蘊深厚,或許有更穩妥的辦法。”
正在開車的張鐵山通過後視鏡看了楚辰一眼,沉聲補充道:“楚先生說得對。根據我收到的風聲,現在各方勢力都在暗中尋找您的蹤跡。有人想抓住您這根‘稻草’,離開此界去追尋長生;也有人想透過您,作為‘鑰匙’,開啟通往此界的門戶。”
“我感覺到了,”楚辰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絲凝重,“不然也不會這麼急著離開家。我不想把任何麻煩,帶給我父母。”
他沉吟片刻,做出了決斷:
“鐵山,改變路線。我們不去長白山了,直接去須彌禪院。”
楚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帶著自嘲卻又無比清醒的弧度:
“現在不知道有多少牛鬼蛇神在長白山等著我呢。能動腦子解決的事,何必動手?畢竟我現在......可是個不折不扣的菜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