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無涯海
楚辰收起與家人聯絡的投影石，將鎮脈石背在身後，然後輕輕抱起小昭昭。
他目光轉向一旁靜坐、氣息卻隱隱有些波動的魔心惑，眼神微微一凝，語氣肯定地說道：
“你的一劫渡凡塵，來了。”
魔心惑純黑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她確實感到體內魔元流轉滯澀，心境也泛起漣漪，這正是大乘期圓滿後，引動第一重天劫——“渡凡塵劫”的徵兆。
“比南宮流雲那傢伙快了一步。”楚辰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似乎覺得有趣，隨即問道：“你是打算去無涯海，還是回魔界閉關渡劫？”
“無涯海？”魔心惑微微蹙眉，對這個地名感到陌生。
“我讓萬寶樓查過，”楚辰耐心解釋，“那片所謂的仙界廢墟，其入口就在無涯海深處。而我們拍下的那截建木殘枝，若論其本源，可稱世界樹，亦是一方世界的基石。此去，或許對你的劫數有益。”
魔心惑瞭然，但眉宇間的凝重未散。她沉吟片刻，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這一劫......紅塵煉心，淬鍊肉身。淬鍊肉身我有把握，可這紅塵煉心......該如何渡過？”
楚辰看了她一眼，目光深邃，卻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道：“紅塵萬丈，七情六慾，是非因果......皆在其中。如何渡過，因人而異。”
就在這時，被楚辰抱在懷裡的楚昭昭，仰起小臉，眨巴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魔心惑，用她那奶聲奶氣、卻彷彿能直指核心的聲音，天真地問道：
“黑眼睛阿姨，我阿爹......會不會就是你的劫呀？”
轟！
此言一齣，如同平地驚雷！
魔心惑嬌軀猛地一顫，純黑的眼眸驟然收縮，難以置信地看向楚辰懷中那看似懵懂無知的女嬰！
楚辰也是微微一怔，隨即低頭看著女兒，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光芒，有驚訝，有深思，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觸動。
是啊！
紅塵煉心，煉的是什麼？
對她這位統御萬魔、心若冰霜的魔君而言，最大的“凡塵”干擾，最難以勘破的“情慾”糾葛，最複雜的“因果”牽扯，不就來自於眼前這個讓她屢次吃癟、心生忌憚、卻又不得不同行、甚至隱隱產生了一絲奇異依賴感的男人——楚辰嗎？！
他一次次打破她的認知，一次次以絕對的實力和智慧碾壓她的驕傲，卻又在關鍵時刻展現出匪夷所思的底蘊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溫情（對女兒）。這種極致的矛盾與吸引，不正是最兇險、也最有效的“紅塵煉心”嗎？！
小昭昭這句天真無邪的問話，竟一語道破了天機！
魔心惑怔怔地看著楚辰，心湖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自己這場“渡凡塵劫”的關鍵，或許真的就係於楚辰一身。
是避？是迎？
是斬斷？是沉淪？
還是......在其中尋找到超脫的契機？
楚辰輕輕拍了拍女兒的後背，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只是對魔心惑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看來，這無涯海，你是非去不可了。”
三人不再耽擱，直接動用了天域城的大型傳送陣。
光芒閃過，他們已從繁華的天域城，抵達了靠近無涯海的最後一座前沿城池——彼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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