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洗盡鉛華
“阿爹，我想知道後面的！”楚昭昭抓著他的衣襟，小臉上滿是好奇。
“昭昭喜歡聽，阿爹就給你說。”楚辰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絲歷經滄桑後的平靜，他繼續講述那段塵封的往事：
“那位凡人姑娘，她不願吃那壽元丹，或許只有兩個原因。”
“其一，是想讓我愧疚，藉此在我道心種下心魔，阻我道途。”
楚辰的語氣很平淡，彷彿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他甚至還笑了笑：
“她也確實成功了。此事，成了我心頭一根刺，一道坎。後來，我曾在此地盤桓一甲子歲月，看著村莊變遷，試圖理解她的選擇，也困於自己的心結。”
魔心惑屏住呼吸，純黑的眼眸緊緊盯著楚辰，迫不及待地追問：“那......第二個原因呢？”
楚辰沉默了片刻，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緩緩說道：
“其二......或許是她不願獨自承受千載孤寂。”
“她選擇進入輪迴，盼望著來世能生出靈根，踏上仙途......希望能有資格，與我並肩而行。”
這個答案，如同一道暖流，又帶著巨大的酸楚，瞬間擊中了魔心惑內心最柔軟的地方。她沒想到，一個凡人女子，竟有如此決絕而又充滿希冀的勇氣！這份情意，沉重得讓人心顫。
“以你現在的手段，一點真靈不滅，應該能找回她吧？”魔心惑忍不住問道，聲音有些急切，“你不是還領悟了輪迴的奧秘嗎？”
楚辰聞言，轉過頭，看向魔心惑，臉上露出了一個複雜難明的笑容。那笑容裡有釋然，有感慨，更有一種洞悉世情的通透。
“愛別離，怨憎會，求不得......”他輕輕吟誦著，目光彷彿穿透了萬古時光，“這便是人間煙火，亦是紅塵煉心。”
“洗盡鉛華，方見本心。”他的目光落在魔心惑手中，“現在，看看你的劍。”
魔心惑下意識地低頭。
只見手中那柄鏽劍，此刻表面的厚重鏽跡已然大片剝落，露出了下方古樸、暗沉，卻隱隱流動著一層溫潤寶光的劍身！劍身之上，自然形成了玄奧的紋路，那紋路不再代表殺戮與毀滅，而是隱隱蘊含著一種歷經磨難、沉澱歲月後的堅韌與守護的意境！
劍，還是那把劍。
但它的“意”，已然不同！
魔心惑能清晰地感受到，劍中傳來一股與她心神隱隱相連的悸動。這不再是一塊死鐵，而是真正開始與她產生共鳴的道兵雛形！
一切的轉變，都源於那個關於“選擇”、“輪迴”與“遺憾”的故事，源於對“人間煙火”的這一刻理解。
楚辰看著她手中煥然一新的劍，輕聲道：
“執著於尋找，便著了相，落了下乘。”
“若真有緣，縱使踏遍輪迴，亦會重逢。若緣盡於此，強求反生魔障。”
“我當年的心魔，不在於找不到她，而在於放不下‘我’的執念。”
“如今，我明白了。這份遺憾，已是圓滿。”
他的話，如同清風拂過魔心惑的心湖，盪開層層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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