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諸神墳場·陸
楚辰看著眼前一片狼藉、奄奄一息的五條龍，無奈地揉了揉眉心，對上古戰猿嘆道：“猴子，你下手也太重了。我與四方龍族多少有些香火情分，你差點就把他們全給敲回老家了。”
說罷，他指尖一彈，一個白玉小瓶輕飄飄地飛向上古戰猿。“喏，造化生機丹，給他們每人服下一粒，吊住性命再說。”
上古戰猿接過丹藥，憨憨地撓了撓巨大的頭顱，依言掰開龍嘴，給每條龍塞了一粒。
眼見瓶子裡還剩下七粒圓滾滾、散發著磅礴生機的丹藥，它那雙猩紅的巨眼偷偷瞄了楚辰一眼，見主人正低頭哄著昭昭，便以與其龐大身軀完全不符的迅捷速度，將小瓶悄悄藏到了自己厚實的皮毛裡。
“咯咯咯——”楚昭昭在父親懷裡，將猴叔的小動作看得一清二楚，忍不住笑出聲來，奶聲奶氣地揭穿道：“猴叔笨笨！我阿爹的戒指裡多得是，不用偷偷摸摸呀！”
上古戰猿的動作瞬間僵住，龐大的身軀顯得有些窘迫。
楚辰聞言，也是莞爾一笑，輕輕捏了捏女兒的小鼻子，並未計較。
“阿爹，我想爺爺了。”楚昭昭哽咽著說了一句，小嘴一扁，大顆晶瑩的淚珠便斷了線般從臉頰滾落，滴在她懷中的奶瓶上，濺開細小的水花。
“鐺啷——”
上古戰猿的巨棍停在了半空。它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緩緩轉過頭。
那雙原本兇戾的赤紅猿目中，血光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種深切的、近乎茫然的哀傷。
它想起了那個不著調，最後卻代它踏入那口冰冷青銅棺的老人。
楚辰沒有說話，只是用指腹極其輕柔地擦去女兒小臉上的淚痕，然後將那溫熱、因抽泣而微微顫抖的小身子緊緊摟在懷裡。
他沉默了片刻，下頜輕輕抵著女兒的頭頂，聲音低沉而溫柔，卻像被什麼東西哽住了喉嚨：
“嗯，阿爹......也想師尊他老人家了。”
他抬起頭，目光不再停留於這片死寂的墳場，而是彷彿穿透了無盡虛空，望向了星海深處。
那裡，有他必須追尋的答案和必須帶回的人。
“我們不在這裡停留了。”他收回目光，看向女兒，語氣變得堅定而充滿力量，“我們去找虛空神舟。傳說那神舟能橫渡虛無，無視星海亂流。有了它，阿爹就帶著昭昭，去闖那片無垠的星空。”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追憶與承諾：
“我們去把星辰大海里的九口青銅棺找出來，把爺爺接回家。還有......”
他頓了頓，那個名字在他唇齒間流轉，帶著深埋於歲月深處的思念：
“…去找我娘，蕭玉璃。”
昭昭聽到“奶奶”，仰起淚眼朦朧的小臉，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但她用力地、重重地點了點頭，小手攥緊了父親的衣襟。
楚辰抱著女兒站起身，對一旁靜立如山的巨猿道：
“猴子，走了。”
上古戰猿從喉間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像是回應，又像是告別。
它扛起那根暗金長棍，最後看了一眼這片埋葬了無數神靈、也承載了它一段短暫寧靜的廢墟，眼中再無半分留戀，只有邁向星海的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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