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那個威嚴的聲音再次響起,但語氣已不復之前的冷漠,反而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與探究:
“......請稍候。此事......關係重大,需稟明宮主定奪。”
光罩之內,並非尋常殿宇,而是一處雲霧繚繞、由無數懸浮玉臺構成的玄妙空間。
此刻,數道氣息磅礴的身影正聚集在中央最大的玉臺之上,顯然是被外界的動靜驚動。
“肅靜!”端坐於主位、一位身著玄色道袍、面容古樸的老者沉聲喝道,聲音不大,卻瞬間壓下了所有騷動。
他正是當代學宮副宮主之一,守拙長老。他目光掃過下方眾人,最終落在左側一位面色凝重的青袍老者身上:“玉衡長老,你方才失態了。”
那被稱為玉衡長老的青袍老者,正是之前失聲驚呼之人。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驚容未退,拱手道:“守拙師兄,非是師弟失態!實在是......‘蕭玉璃’此名,關係太大!她當年一人一劍,敗盡我學宮當代俊傑,更在‘無字天壁’上留字,令我學宮蒙塵萬載!此等因果,豈能輕忽?其血脈現世,是福是禍,猶未可知啊!”
“玉衡師兄所言甚是!”另一位面容冷峻、身著執法殿服飾的長老立刻出聲附和,語氣凌厲:“此乃蕭玉璃血脈,乃是我學宮宿敵之後!豈可因一稚子之言,便自亂陣腳?依我看,當立刻啟動‘萬誅劍陣’,將其等拒之門外,以免引狼入室!”
“荒謬!”坐在右側的一位手持書卷、氣質儒雅的白袍長老猛地合上手中竹簡,出聲反駁,他是文昌長老。“萬年已過,蕭玉璃自囚於學宮禁地是死是活尚不可知,豈可遷怒於其血脈後裔?況且,那楚辰能尋至此地,豈是易與之輩?貿然動武,若不能一舉拿下,才是真正的滔天大禍!”
“文昌師弟此言差矣!”玉衡長老搖頭,“正是因其非易與之輩,才更不可放入!誰知其此行,是否為母尋仇而來?”
“尋仇?”文昌長老冷笑一聲,“若真要尋仇,何須如此大費周章?依我看,此乃天賜良機!正好......化解這段萬年積怨!若能將其子乃至其孫女收歸門下,豈非更能彰顯我學宮海納百川之氣度,徹底洗刷昔日之恥?”
“你!你這是與虎謀皮!”
“是化解因果,延續道統!”
雙方爭執不下,氣氛劍拔弩張。
端坐主位的守拙長老雙目微闔,手指輕輕敲擊著玉座扶手,似在權衡。
下方眾人的爭論聲漸漸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他身上,等待他的決斷。
片刻後,守拙長老緩緩睜開雙眼,眸中深邃如海,已有決斷。
他目光掃過眾人,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萬年因果,終須面對。避而不見,非我學宮之道。”
他看向光罩之外的方向,沉聲道:
“開啟‘萬道天梯’,以迎客之禮,請楚道友......攜女入內。”他特意強調了“攜女”二字,目光掃過文昌與玉衡二人,“文昌師弟,由你親自相迎,安置於‘清微苑’。玉衡師弟,開啟‘周天星辰大陣’暗樞,以作萬全之備。其餘人等,各司其職,不得怠慢。”
“謹遵法旨!”眾人齊聲應諾,雖心思各異,卻無人再敢異議。
文昌長老躬身領命,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玉衡長老則臉色微沉,但也只能拱手稱是。
下一刻!
籠罩學宮的龐大光罩微微一顫,正對楚舟前方的位置,無數玄奧符文流轉匯聚,緩緩洞開一道足以讓神舟通行的、流光溢彩的巨大門戶!門後仙雲繚繞,宮闕隱現,一條白玉鋪就的大道天梯直達深處。
一道溫和卻清晰的聲音從門內傳出:
“學宮守拙,恭迎楚道友駕臨。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