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論道峰
論道峰，高聳入雲，終年雲霧繚繞。峰頂被削平成一座方圓千丈的巨型平臺，地面由黝黑的“鎮法石”鋪就，上面殘留著無數斑駁的刀劍刻痕與暗淡血漬，散發著亙古不散的肅殺與道韻。
這裡，亦是學宮解決不可調和爭端、簽下生死狀的——生死臺。
玉衡挾著寒川，與十餘名長老化作的流光率先砸落臺上。他們甫一落地，看似驚惶散亂，腳步移動間卻隱隱踩踏著玄奧方位，彼此氣機以肉眼難見的方式迅速勾連。尤其是其中一位面色蠟黃、氣息陰鬱的百草堂長老，袖袍無風自動，一縷縷幾乎無法察覺的異樣氣息已悄然融入周遭霧氣之中。
楚辰與血殺劍仙后發先至，如同兩顆隕星轟然落在生死臺另一端，與玉衡等人遙相對峙。
腳掌觸及鎮法石的瞬間，楚辰的眉頭便是一皺。
不對。
這裡的天地道則，流動得異常艱澀，彷彿被一層無形的膠質包裹。更讓他心生警兆的是，他那敏銳如鷹隼的戰鬥直覺，在此地竟然變得有些模糊，彷彿天機被蒙上了一層濃霧。抬頭望去，只見生死臺上方的雲霧，似乎比記憶中更加濃厚，且按照某種規律緩緩旋動。
“弈天閣的星霾鎖靈局......”血殺劍仙沙啞的聲音直接在楚辰心神中響起，帶著一絲凝重，“干擾感知，矇蔽靈覺。看來，他們早有準備。”
“雕蟲小技。”楚辰冷哼一聲，並未太過在意。他目光如電，掃過對方陣容。玉衡站在最前，手持秋水劍，面色鐵青卻眼神決絕。他身後長老們仙元暗暗鼓盪，其中三位陣符一脈的長老指訣隱動，腳下鎮法石的紋理似乎有微光順著他們站立的方向流淌。
最讓楚辰在意的，卻是站在玉衡側後方，那位一直低著頭、氣息不甚起眼的百草堂長老。此人給他的感覺，並非強大，而是一種陰溼的、附骨之疽般的彆扭感。
“玉衡，”楚辰開口，聲音在空曠的生死臺上迴盪，“你以為，憑這點提前佈置的鬼蜮伎倆，就能扭轉你們必死的結局？”
玉衡臉上肌肉抽搐，獰笑道：“楚辰！你休要猖狂！此地乃學宮生死臺，受歷代先賢道韻加持，更是......清理門戶，正本清源的最佳之地！”他特別加重了“清理門戶”四字，顯然是說給可能正在某處觀戰的夜熒聽的。
“那就少廢話。”楚辰不再多言，對著血殺一點頭，“老規矩，你左我右，速戰速決。”
“正合我意。”血殺劍仙面具下傳出冰冷的回應，狹長的血殺劍已然抬起，鎖定了左側的數名長老。
然而，就在兩人即將動身的剎那——
“啟！”
玉衡與那三位陣符長老同時暴喝！
轟隆隆——！
整座生死臺猛然一震！只見以那三位長老為核心，地面上無數暗藏的陣紋驟然亮起刺目光芒！光芒並非雜亂，而是迅速勾勒、交織，竟然在生死臺上空，凝聚出成千上萬道虛幻卻凌厲無比的古樸劍影！劍影流轉，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嗡嗡劍鳴，雖不及真正的“萬誅劍陣”那般毀天滅地，但森嚴的劍意與肅殺之氣已如牢籠般罩下，將楚辰與血殺的活動空間大幅壓縮！
與此同時，那位百草堂長老猛然抬頭，雙手結出一個古怪的法印，口中唸唸有詞。霎時間，生死臺上瀰漫的雲霧，顏色陡然變得斑斕而詭異，一股甜膩中帶著腥氣的怪異香味無聲無息地擴散開來！
楚辰吸入一絲，立刻感到體內仙元流轉微微一滯，神識也傳來一絲輕微的酥麻感！
是毒！而且是能滲透仙元、影響神魂的奇毒！
“劍陣困鎖，奇毒蝕體，天機矇蔽......”楚辰眼神徹底冷了下來，周身暗金琉璃寶光暴漲，將侵襲而來的毒霧強行逼開數尺，但那種滯澀感依舊存在。“還真是給你們準備好了全套的葬禮。”
“但這還不夠！”楚辰猛地踏前一步，鎮脈石高舉，就要以力破巧，強行砸開劍陣。
就在這舊力已發、新力未生的關鍵節點——
那位一直低著頭的百草堂長老，眼中驟然爆發出決絕與瘋狂的光芒！他猛地撕開胸前衣襟，露出貼身收藏的一卷非帛非革、非金非玉、散發著蒼茫混沌氣息的古老書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