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氣平淡，就像在評價街邊看到的某把不錯的農具。
夜熒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專注的打量和直白的評價弄得一怔。
尤其是楚辰那眼神，不像是在欣賞，更像是在評估一件工具的實用性、甚至是在琢磨其構造原理。
這讓她心頭莫名一跳，幾乎是下意識地，將握著量天尺的右手，迅速而自然地背到了身後，用寬大的袖袍遮掩住。
她絕美的臉上神色不變，但柳眉微挑，清冷的眸子帶著一絲警惕和沒好氣，看向楚辰。
“嗯？”
她拉長了音調，“打完無字天書的主意，嫌它是‘育兒經’晦氣。現在，又打起本宮這‘量天尺’的主意了？”
她把“育兒經”和“量天尺”都咬了重音，諷刺意味十足。
沐晚晴等人在後面聽得忍俊不禁。
她們太瞭解楚辰了，這傢伙對真正“好用”的東西，確實會有這種研究欲，倒未必是真要搶，但這種毫不避諱的態度，著實容易讓人誤會。
楚辰聞言，這才把目光從她袖袍（彷彿能透視看到後面的尺子）上移開，摸了摸鼻子，臉上露出一點“被看穿了”但毫無愧色的神情，理直氣壯地道。
“瞧瞧，宮主大人這話說的。好東西，還不興人多看兩眼，誇兩句了？我這叫‘鑑賞’，是出於對‘道’與‘器’的尊重。”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語氣更加真誠。
“當然了，你要是覺得我這人實在，眼光又好，想請我幫忙參謀參謀，怎麼把這尺子的威力再提升個一兩成......我也是可以考慮的。畢竟，接下來對付玄骨那老魔，傢伙事兒厲害點，咱們也省力不是？”
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
看上了人家的帝兵，不但不掩飾，反而拐彎抹角說自己能幫忙“升級”？
還美其名曰“為了接下來的戰鬥”？
夜熒被他這番厚顏無恥又偏偏帶著點歪理的話，噎得一時不知如何反駁。
她深吸了一口氣，決定不再跟這個在某些方面完全不要臉皮的傢伙糾纏這個問題。
“量天尺乃學宮世代傳承帝兵，不勞楚道友費心。”
她冷冷道，語氣恢復了宮主的疏離與不容置疑。
“既然前方已無障礙，便請道友專心眼前之事。黃泉眼近在咫尺，玄骨或許已然察覺。”
說完，她不再看楚辰，當先朝著那死氣與水流轟鳴聲傳來的最深處走去，只是揹著的手，依舊將量天尺握得緊緊的。
楚辰在她身後，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抱著喝完蝶蜜、正滿足地舔著嘴角的昭昭，優哉遊哉地跟了上去，嘴裡還低聲嘀咕著。
“嘖，小氣。看看又不會少塊道紋......不過那尺子的‘定界’之能，確實有點意思，回頭有機會研究研究鎮脈石能不能也開發出類似的效果......”
沐晚晴等人相視苦笑，也連忙跟上。
一行人，終於穿透了最後層濃厚的、幾乎化為液態的灰黑色死氣帷幕。
眼前景象，豁然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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