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斷血脈?那會傷及魔心惑本源,輕則修為盡廢,重則魂飛魄散。
喚醒記憶?若她憶起的全是域外天魔的殺戮與混亂,反而適得其反…
“有了。”
楚辰眼中光芒一閃,輕輕將昭昭放在一旁,雙手緩緩抬起。
左手,人間道盤虛影浮現,山川河流,紅塵煙火,眾生悲歡。
那是諸天萬界的縮影。
右手,陰陽道盤虛影旋轉,黑白交織,演化混沌。
那是道之根本,可追溯源頭,亦可…遮蔽天機,重塑關聯。
“心惑,看著我。”楚辰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直抵神魂的平靜力量,“你是魔主,是統御一界、受萬魔朝拜的君。你的根在諸天,你的責在魔界,你的…家在這裡。”
人間道盤光芒大盛,一幅幅畫面如流水般湧向魔心惑。
魔界巍峨的聖山,萬魔虔誠的朝拜,她曾治理下的秩序與繁榮,那些依賴她、信仰她的臣民的臉龐…這些被域外血脈呼喚暫時壓制的、屬於“魔主”的深刻記憶與責任,被楚辰以人道之力強行喚醒、加固。
“不…”魔心惑純黑的眼中,陡然閃過一絲劇烈的掙扎,那是兩種身份、兩種歸屬在神魂深處激烈廝殺。
幾乎同時,楚辰右手的陰陽道盤驟然壓下,黑白二氣不再試圖淨化她體內的天魔血脈,反而順著那血脈共鳴的通道,逆流而去!
不是斬斷,是…混淆!是覆蓋!
他以陰陽之道,強行在這同源的血脈聯絡上,蒙上了一層獨屬於“諸天魔主”的印記。
如同在一張清晰的地圖上,覆蓋上另一幅更鮮明、更具吸引力的新圖。
“吼!”
星空深處的主棺內,陡然傳出一聲驚怒交加的咆哮!那持續不斷的本源呼喚,在這一刻出現了剎那的紊亂和遲滯。
就是這剎那!
魔心惑渾身劇震,純黑的雙眼中,那深邃的黑暗如潮水般褪去,一絲屬於她自己的、清明的眸光艱難地亮了起來。
“先…生…”她看著楚辰,又看向旁邊滿臉焦急的昭昭,最後目光落在自己顫抖的、握著古劍的手上,血淚再度滑落,卻不再是失控的痛苦,而是後怕與愧疚。
御天尊眼神微動,肩頭三花虛影光芒一收,三條天道鎖鏈悄然鬆開,卻並未消散,依舊懸浮在側,以防萬一。
楚辰上前一步,沒有去碰她手中的劍,只是伸出手,輕輕按在她被冷汗浸溼的額頭上。
“記住你是誰。”他聲音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域外給了你血脈,但諸天給了你名字、身份、責任,還有…我們。”
昭昭也跑了過來,小手緊緊抱住魔心惑的腿,仰著小臉,帶著哭腔:“心惑阿姨,昭昭怕…”
魔心惑手中古劍“哐當”一聲掉在神舟甲板上。她看著楚辰,又低頭看著昭昭,眼中的清明越來越多,最終,那屬於諸天魔主的威嚴與沉穩,緩緩壓倒了殘餘的混亂與猩紅。
她長長地、顫抖著吐出一口濁氣,身體一軟,單膝跪地。
“魔主…心惑,”她聲音沙啞,卻清晰堅定,“讓先生、小姐受驚了。此身、此心,永屬諸天,再無…域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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