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後，我低著腦袋爬上陳叔的車，坐好後一個字也不說。
「今天為什麼一直走神?是不是碰到了不敢說的麻煩?」
爸爸的聲音冷不丁響起，我立刻挺直後背，睜大眼朝副駕駛看。
他正低頭翻檔案，覺察到我在看，便側過臉來。
我吞吞吐吐地問:「爸爸，你怎麼會知道這件事......」
「你一堂課走神好幾次，學校老師怕你出了什麼麻煩，特意給喬阿姨發過訊息。」
「是你喬阿姨叫我順路來一趟，親口問清楚。
」
爸爸合起檔案，平靜地說:「現在可以講了，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摳著指甲，遲遲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告訴他。
爸爸那麼討厭媽媽，或許連她的訊息都不願聽見。
我糾結了很久，最終還是把聲音壓得很低:
「今天媽媽打電話到學校老師那裡，說她準備把我接走......」
越往後說，我的聲音越輕，因為爸爸的臉已經徹底沉下來。
他攥著檔案沉默許久，才冷著嗓音問我:
「安安，那你自己到底怎麼想?」
「你......願意跟她回去嗎?」
6.
爸爸眼裡帶著濃濃的厭惡，甚至不肯再叫媽媽的名字。
我沒聽懂似的望著他:「你、你是說，我不用再被媽媽帶走?」
「我不願意跟她走。」
我委屈得眼睛發紅，心裡是真的不想離開這裡。
捱餓、受冷、獨自守著空屋，還有那些被逼著罵人的時刻，我一樣都不想重來。
爸爸緊繃的神色鬆了不少，聲音也不再那樣冷硬。
「既然想留下，就把書好好讀下去，剩下的事情交給大人。」
我的肩膀一點點鬆開，終於不用再整天害怕。
車到家後，喬予寧馬上來替我取下書包，又輕聲問爸爸談得怎樣。
聽完爸爸的話，她氣媽媽不負責任，很快又皺眉指出爸爸的話也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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