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一定要讓季雲姝的婚前政審報告寫的漂漂亮亮,挑不出一絲毛病!
政審材料送到政治部那天,何秋霞督促季海國親自去了一趟。
季雲姝的報告是季海國親手寫的,他如實如據地寫了季雲姝生活在季家十九年的點點滴滴、以及她成長過程中的重要人生節點。
季雲姝在季家長大,她的思想與為人處世之道都與季家人高度一致,身上也確實沒有資產階級的那種奢靡之風。季海國把材料遞上去後對政治部領導誠懇地說:“雲姝是我養大的孩子,從小在我們家長大,品行端正,思想進步。她跟聿風的事我願意擔保,我這輩子沒求過人,現在就希望孩子能順順利利高高興興地結婚。”
政治部的領導看了他一眼,沒為難他。季海國在部隊幹了大半輩子從來沒有為自己的事開過口,這是他第一次求人,全是慈父之心。
“老季,你的為人我們都知道。”領導把材料收下了,“這事我們會聯絡瓊州島那邊。”
季海國點點頭,嘆了聲走了。
一週後,瓊州島那邊的回信終於到了。
裴聿風從通訊科拿到電報,只看了第一行,就迫不及待地往季家走。他進門的時候正好趕上季家人在吃午飯。
“島上來電報了。”裴聿風把電報遞給季雲姝,“領導批准了。”
電報上還寫了領導又給裴聿風多批了十天的假期讓他好好結婚,以及他可以帶新婚妻子上島。等裴聿風回到島上,就給他提副團,季雲姝的情況也符合隨軍條件,可以辦理隨軍手續。
這就說明季雲姝的政審通過了,她的身份也不會影響裴聿風的升遷。
一家人圍在一起看電報,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孟廣澤和王婉如也在,王婉如的眼眶又紅了,但這次是高興的。孟廣澤坐在旁邊,雖然沒怎麼說話,但嘴角一直掛著笑。
一家人商量著,等明天一早就讓裴聿風和季雲姝拿著結婚報告和戶口本去民政辦登記。婚禮定在大家休假的週末,儀式一切從簡,請證婚人證婚、在主席像前宣誓,以及請熟悉的鄰里吃點喜糖就行。
孟梨也坐在桌前,臉上掛著笑,嘴裡說著“恭喜姐姐”,但筷子在碗裡戳了半天,一粒米都沒吃進去。
副團級幹部……
裴聿風才二十四歲,就要提副團了。
孟梨的嘴角往下壓了壓,又很快拉上去。
沒關係,裴聿風再能幹也是個短命鬼。原書裡他死的時候家裡就剩下個老太婆,老太婆也很快就沒了。季雲姝嫁給他,風光不了幾年。
孟梨端起碗,喝了一口粥,企圖把自己心裡的剛剛的那些不爽壓下去。
當天下午,裴聿風就帶著季雲姝去買手錶。
兩個人出了大院,坐了三站公交車,到了王府井。百貨大樓的櫥窗裡擺著各式各樣的商品,季雲姝和裴聿風並排走進去,季雲姝抓著斜挎包的手還有些顫抖。
這是不是她第一次和裴聿風單獨出來,但不知道為什麼她覺得好像一切都變了。
裴聿風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的確良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線條幹淨的手腕。季雲姝走在落後他半步的位置,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往那邊飄。
她以前也見過裴聿風露手腕的樣子,他在大院小操場打籃球的時候,騎腳踏車的時候,替她拎東西的時候……可那時候她心裡坦蕩,看就看了不覺得有什麼。現在倒好,光是瞥見那一小截皮膚,心口就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又酸又脹,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這邊。”裴聿風看了眼商場的路標,側過身為季雲姝指路。
拐角的時候兩個人靠的更近了一些,季雲姝一下子聞到裴聿風身上淡淡的肥皂味道。那味道她再熟悉不過了,大院裡家家戶戶用的都是同一種肥皂,可偏偏他身上的這個味道讓她的耳根隱隱發燙。
季雲姝覺得自己簡直不可理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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