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文的作精女配隨軍後》第53章 季雲姝接過電報(2)

作者:瑰夏·21天前

“什麼宣告?”

“孟梨寄了一封信給報社,宣告和養父母孟廣澤王婉如徹底斷絕關係,和孟家劃清界限。她說她只是寄養在孟家,和孟家沒有血緣關係,她的親生父親是根正苗紅的軍人幹部,親生母親也是工人階級,她本人和資本家沒有任何關係,並希望孟家早日改造成功,不要影響街坊鄰居。”

落井下石。

這就是落井下石!

季雲姝不敢想王婉如和孟廣澤會受到多大的打擊,剛和孟崇文斷絕關係,轉頭撫養了十九年的女兒就登報跟他們切割。

季雲姝可以理解那些擔心家庭成分影響自身的人,但是孟廣澤和王婉如養育孟梨的時候絕對沒有虧待過她,孟家的家庭條件那麼好,王婉如和孟廣澤也一直公平對待著每一個孩子,她憑什麼!

但季雲姝覺得更讓她感到悲哀的是,“原來舉報孟家的就是她。”

這個問題在她腦子裡盤旋了好些天,此刻終於落了地。孟梨也知道那個夢,或許因此知道了大哥藏了東西,也可能是孟梨之前在孟家的時候就知道大哥藏了私房錢,然後她等到了運動的到來,等到了風向的變化,為了向何家投誠選擇用舉報信把孟家徹底壓垮。

她用大哥的血染紅了自己的投名狀,把自己徹底從孟家這個泥潭裡拔了出來。她和何建軍剛結婚不到半年,新婚燕爾,何家是軍人家庭,根正苗紅。她大概覺得自己終於可以徹底甩掉孟家這個包袱了。可她不滿足於悄悄甩掉,她還要讓所有人看到她是多麼堅定地和資本家家庭劃清了界限。

她要的不是脫離孟家,是獻祭孟家為她的未來鋪路!

“裴大哥。”季雲姝抬起頭看著他,她眼底那層溼潤的霧氣已經被一種清冷而堅定的光取代,“我只有一個姐姐,是孟雲珍。孟梨欠孟家的,我會替他們記著。”

第二天下午,季雲姝正在廚房裡給花捲和參參煮雞胸肉,院門就被郵局的營業員敲響了。營業員遞給她一張長途電話通知單,說京市來的,讓她有空去郵局回個電話。

季雲姝把通知單揣進兜裡,把煮好的雞胸肉撈出來放涼撕成細條拌進貓飯裡,又給兩隻貓的食盆添滿水,才騎上腳踏車去了郵局。

接線員把線路接通之後,話筒那頭傳來何秋霞的聲音。何秋霞的語調和平時給她打電話時不太一樣,帶著一種少見的、沈悶的疲憊。她先是照例問了季雲姝身體怎麼樣,島上熱不熱,最近有沒有再犯貧血,又問裴聿風忙不忙。季雲姝一一答了,說身體挺好的,島上夏天是熱但還能忍受,裴聿風最近營區裡事情多但每天都能按時回家吃飯。兩個人寒暄了幾句,何秋霞那邊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小姝,前幾天的報紙你看到了沒有?梨子登了一封宣告,說跟孟家斷絕關係,跟養父母劃清界限。報紙上寫得明明白白,說她只是寄養在孟家的孩子,和孟家沒有血緣關係,她本人和資本家沒有任何瓜葛。媽看了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你說她何必呢?孟家養了她十九年,就算沒有血緣關係,那也是從小把她養大的人。你親媽給她寄的翡翠首飾她倒是收了,轉頭就登報說跟人家沒關係。媽不是不懂她的難處——何家是軍人家庭,她要嫁過去,想撇清成分上的關係,這媽能理解。但撇清就撇清吧,私下不來往就是了,何必要登報?登了報,就是把事情做絕了,把你親媽親爸的臉面放在地上踩……你親媽看到了沒有?她那邊還好嗎?”何秋霞嘆息著問。

季雲姝低著頭,狹長的睫毛掩蓋住了眼底的情緒,她把話筒換了一隻手,嘴張了張,實在不知道應該怎麼說。

季雲姝知道何秋霞非常心疼王婉如和孟廣澤,同樣為人父母,何秋霞大概想到了如果是自己養了十九年的孩子做出這種事,心裡該有多寒。但是事情已經發生了,何秋霞就算再說什麼也無濟於事,只能對她抱怨幾句。

“她知道了。”季雲姝輕聲說,“家裡最近出了很多事,大哥被下放了,大嫂剛生完孩子還在醫院裡,爸媽忙著處理大哥的事,梨子的宣告他們應該也看到了,但沒跟我提。可能是顧不上,也可能是不想讓我跟著操心。”

何秋霞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又嘆了口氣,“你親媽那個人,我雖然沒見過幾面,但從你信裡寫的那些事來看,是個能扛事的人。能扛事是好事,但能扛事 的人往往也最能忍。梨子這事她嘴上不說,心裡肯定難受。你有空多給她寫寫信,不用提梨子,就說說你島上的日子,說說花捲和參參又幹了什麼調皮事,讓她看看你的字,知道你過得好,她心裡也能好受些。”

“我知道,媽。我前幾天剛給她寫過信,說了春節趕海的事,還說了花捲又胖了一圈。她的回信裡還說讓我給它少吃點,不然跳不上院牆了。”季雲姝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又想起孟梨迫不及待向何家投誠,忍不住多問了一句,“媽,何家那邊對孟梨好嗎?”

“何家?何家現在對她好著呢。”何秋霞的語氣裡多了一絲無奈的譏誚,但很快又淡了下去,“何建軍那孩子嘴甜,會哄人,何母也把她當親閨女似的。她登了這封宣告,何母更是揚眉吐氣,要不是她拿著報紙過來找我,我都不知道這件事,不然我指定攔著她。何家人要是真的明事理,就不該讓她這麼做。算了,不說她了,這是她自己選的路,別人說什麼都沒用。”

“是啊,不說她了。”季雲姝也輕輕嘆了口氣,握著話筒的手指鬆了幾分。

何秋霞在那邊清了清嗓子,像是要把這些不愉快的話題都清出去,聲音重新變得爽利起來:“小姝啊,媽打電話是想問你,你馬上離開家就快一年了,今年跟不跟小裴回來探親?你爸最近老唸叨你,姥姥也想你了,上回我給她念你寄回來的信,姥姥聽到你倆過得好,也高興的不行。你哥今年在部隊回不來,家裡就剩我跟你爸兩個人,冷清了不少。”

何秋霞對季雲姝說了好多大院的新鮮事:“咱們院張幹部家的閨女,就是你之前小學同學那個,上個月也出嫁了,本來說要辦個婚禮的,但是現在不是大運動嘛,一切都從簡了。王嬸的閨女懷孕了,她去照顧她閨女去了,現在大院裡連個跟我一起買菜的人都沒有。你要是能回來,媽給你做你愛吃的菜……今年的葡萄下來了,估計過一段時間就有新的葡萄乾吃,你在島上吃不到新鮮的葡萄,回來正好帶點葡萄乾過去……”

季雲姝聽著何秋霞絮絮叨叨地說著家裡的瑣事,說起大院裡的石榴樹被鳥啄了,說起姥姥戴老花鏡看照片,說起新蒜醃糖蒜……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被何秋霞用那種漫不經心的語氣說出來,反而比任何直白的想念都更讓她鼻子發酸。

季雲姝突然覺得時間過得好快,她竟然已經離開家已經八個月了,在島上的生活太過愜意,她竟然忘了時間。

“這個我要問一下裴大哥,他今年的探親假還沒用,不知道能不能批下來。他最近營區裡忙,晚上我問問他,有結果了第一時間打電話告訴您。他要是沒空,我們就等他有空了再回去。”季雲姝當即說。

何秋霞在那邊笑了,笑聲裡帶著一種季雲姝熟悉的慈愛:“好好好,你問問他。他要是忙你也別勉強,現在這個情況你們在島上還好點,島上的人大都純粹。等什麼時候有空了再回來,我和你爸反正都沒事兒,你的房間還給你留著呢,姥姥也一切都好,你讓小裴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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