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終於來了。”
審判官的聲音,如同生鏽的金屬片在相互摩擦,帶著一種令人極度不適的質感。他緩緩抬起手,將那遮擋著臉龐的兜帽,向後掀開。
露出的,是一張彷彿被烈火或強酸灼燒過的、佈滿了猙獰疤痕的臉。鼻子只剩下兩個黑洞洞的孔洞,嘴唇扭曲變形,露出下面發黑的牙齦和牙齒。只有那雙燃燒著幽綠色鬼火的眼睛,還能讓人感覺到,這是一個活著的、擁有意志的生物。
他看著盧卡斯,那張猙獰的臉上,彷彿扯動了一下,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格雷家的血脈……真是頑強啊。一個接一個,殺都殺不完。”
盧卡斯握緊了手中的戰斧,琥珀色的眼眸中,充滿了警惕和厭惡:“你把暮光鎮怎麼樣了?那些居民呢?”
“居民?”審判官彷彿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發出一聲嘶啞的、如同夜梟般的笑聲,“你放心,我對那些螻蟻般的普通人,沒什麼興趣。他們只是被暫時‘請’出了自己的家園,在鎮外的臨時營地裡‘做客’而已。只要你們乖乖配合,他們就不會有事。”
“配合?”盧卡斯冷笑一聲,“配合你們這些‘元老會’的餘孽,繼續你們那套成神的春秋大夢嗎?”
審判官搖了搖頭,那雙幽綠色的眼睛中,閃爍著一種詭異的光芒:“不,不,年輕人,你誤會了。我們‘黑曜石之眼’的目標,與‘元老會’那些膚淺的蠢貨,可不一樣。他們追求的,是虛無縹緲的‘超脫’,是逃離這個‘註定毀滅’的世界。而我們……”
他緩緩抬起手,指向盧卡斯,聲音中,帶上了一絲彷彿信徒談論神只般的、病態的狂熱:
“我們要做的,是‘擁抱’。”
“擁抱‘收割’的本質,接納它的力量,讓它成為我們進化的階梯。而不是像‘守望者’那樣,愚蠢地去抵抗,去封印。”
“而你——盧卡斯·格雷,還有那個被你藏在‘伊甸’中的小女孩——你們就是開啟那扇通往終極進化之門的,最後兩把‘鑰匙’。”
盧卡斯的心,猛地一沉。這些人,竟然已經知道了“伊甸”的存在,甚至還知道伊芙是繼承者!他們的情報網路,比他預想的要更加深不可測。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盧卡斯冷冷地說道,暗中積蓄著力量,準備隨時發動雷霆一擊。
審判官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再次發出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沒用的,年輕人。你以為,我為什麼會在這裡等你?你以為,我為什麼會毫不掩飾地暴露自己的行蹤?”
他緩緩抬起另一隻手,那隻手中,握著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的、如同遙控器般的裝置。裝置頂端,一個紅色的指示燈,正有規律地閃爍著。
“我在診所地下,埋了足夠將整個暮光鎮夷為平地的高爆炸藥。”審判官的聲音,帶著一種彷彿在陳述既定事實般的、悠閒的語調,“只要我按下這個按鈕,‘轟’的一聲——你的故鄉,你的回憶,還有那些在鎮外營地裡瑟瑟發抖的鄉親們,就會一起,化為灰燼。”
“所以,我勸你,最好還是乖乖聽話。”
“放下你的斧頭。”
“然後,帶我去‘伊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