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診所與仿生吸血鬼》第206章 根脈(1)

作者:天王嬌·7天前

林遠的生活,從此進入了一種新的節奏。他依然在大學任教,依然指導學生,依然參與必要的學術活動。但他將每一天的清晨和夜晚,都雷打不動地留給了那個灰色的檔案盒,留給了陸晨星老師未竟的那個宏大構想。

他花了將近三個月的時間,才將盒中所有的手稿和資料,仔細地閱讀、梳理了一遍。他越是深入地閱讀,就越是感受到老師那深邃的洞察力和宏大的視野。老師提出的那個核心命題——如何將文明的核心記憶與價值觀,有效地傳遞給千萬年後的後代——其背後所涉及的,不僅僅是歷史學、社會學和未來學,更觸及了資訊理論、認知科學、乃至哲學的深層領域。

老師在手稿中,嘗試著提出了幾種可能的解決方案。比如,在“伊甸”這樣的核心設施中,植入能夠自動演化、自我更新的“記憶種子”,使其能夠適應未來可能發生的語言和文化變遷;又比如,在人類基因組的非編碼區中,嵌入經過特殊編碼的、關於文明起源和核心價值觀的“元資訊”,作為一種生物層面的備份;再比如,透過在某些關鍵的歷史節點,設定能夠被特定條件觸發的“喚醒機制”,讓後代在面臨重大抉擇時,能夠接收到來自先輩的警示或啟示。

但這些構想,大多停留在非常初步的、概念性的階段,缺乏具體的實現路徑和技術細節。老師在手稿的末尾,用紅筆寫下了一行大字:

“以上皆為猜想。需要跨學科協作,方能推進。留待後人。”

林遠看著那行紅字,沉默了很久。他意識到,老師留給他的,不僅僅是一個未完成的研究課題,更是一份沉甸甸的囑託——一份需要他去聯絡各方、凝聚共識、推動跨學科合作的囑託。

這對於一個年紀尚輕、資歷尚淺的歷史學者來說,無疑是一項極其艱鉅的任務。他可能會遭遇質疑,可能會碰壁,可能會在漫長的協調和推動過程中,耗盡心血而收效甚微。

但他並沒有退縮。他想起了老師生前常說的那句話:“歷史學家的使命,不是預言未來,而是為未來儲存記憶,為當下提供鏡鑑。” 他或許無法在有生之年,找到那個終極問題的答案。但他至少可以,為後來者,鋪下一塊基石,指明一個方向。

他開始利用自己的學術人脈,主動聯絡新伊甸和地球兩地在資訊科學、遺傳學、認知科學和哲學領域的頂尖學者,向他們闡述陸晨星老師的構想,並尋求合作的可能性。

這個過程,比他預想的要順利一些。陸晨星老師的學術聲望,以及《星際離散族群》一書的影響力,為他贏得了許多學者的尊重和信任。不少人表示對這個跨學科的研究方向很感興趣,願意參與討論和協作。

一年後,一個名為“記憶火種”的跨學科研究小組,在晨光之城大學正式成立。林遠被推舉為小組的召集人。小組的成員,包括了歷史學、資訊科學、遺傳學、神經科學和哲學等多個領域的專家學者。他們定期舉行研討會,圍繞陸晨星老師留下的那些構想,進行著激烈的思想碰撞和跨學科對話。

林遠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距離真正找到可行的解決方案,還有極其漫長的路要走。甚至,可能永遠也找不到完美的答案。

但他並不氣餒。因為他知道,當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思考這個問題,當越來越多不同領域的智慧開始匯聚到這個方向上時——那束微弱的、來自過去的“星火”,就已經開始照亮通往未來的道路了。

又是一個深夜。林遠結束了又一次跨學科研討會的準備工作,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出了辦公室。他沒有直接回家,而是繞了一段路,來到了校園裡那棵老橡樹下。

他靠在粗壯的樹幹上,抬起頭,望著頭頂那片透過稀疏的葉片灑落的、細碎的星光。夜風,帶著一絲涼意,輕輕吹拂著他有些發燙的臉頰。

他彷彿看到了老師,正站在那片星光中,微笑著看著他。

他緩緩地、彷彿自言自語般,低聲說道:“老師,您看到了嗎?‘記憶火種’小組,已經成立了。雖然還只是邁出了一小步……但總算,是開始了。”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又補充了一句:“我會繼續努力的。”

夜風,輕輕吹過,拂動著老橡樹的葉片,發出沙沙的聲響,彷彿在回應著他的承諾。

在那片星光下,那棵老橡樹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彷彿一條無形的根脈,連線著過去,也延伸向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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