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向前看
第四十一章：往前看
沈家那件事過去之後，蘇念覺得自己鬆了一小口氣。不是完全放下了，但至少不用再繃著了。每天早上醒來，腦子裡第一個冒出來的不是“我爸今天會不會又來”，而是“今天要出哪張圖”。
鄭總的施工圖出了大半，蘇念每天在工位上坐到下班，鍵盤敲得飛快。小楊跟著她加班，一邊畫一邊嘆氣，說鄭總這個別墅比她以前畫過的所有專案都複雜。蘇念說畫完這一稿就熟練了。周太太的工地也順利推進著，趙剛每天發一段影片，牆越砌越高，進度穩穩當當的。蘇念每次看到影片，心裡就踏實一點，好像日子也在一點點砌起來。
週三中午，蘇念在食堂吃飯。小楊坐對面，正對著手機傻笑。蘇念問她笑什麼，小楊說前男友給她發訊息了，問最近過得怎麼樣。蘇念問你怎麼回的，小楊說她沒回，把聊天記錄截圖發了朋友圈，配文“勿擾”。蘇念忍不住笑了一下，說你成長了。
吃完飯回到工位，蘇念拿起手機，看到沈念念發來一張照片。是一家新辦公室，裝修簡單但乾淨，桌上擺著一盆綠蘿，葉子油亮亮的。配文是：“找到工作了。以後靠自己。”蘇念放大看了一圈，窗外的樓她不認識，但窗臺上的綠蘿很精神。她回了一句“恭喜你”，沈念念秒回：“你哪天有空，請你吃飯。”蘇念說週末。
週末中午，兩人約在一家新開的小館子。沈念念穿了一件白襯衫，頭髮紮起來了，看起來利落了不少。她給蘇念倒了杯茶，說這家菜清淡，適合養生。蘇念端起來喝了一口，是茉莉花茶，是她喜歡的味道。
沈念念說她在一家外貿公司做行政，工資不算高，但作息規律，週末雙休。她笑著說：“我以前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坐辦公室打卡上班，現在覺得也挺好。”蘇念問她還住原來那地方嗎，沈念念說搬了，換了個小公寓，一室一廳，自己住。
蘇念：“適應嗎？”
沈念念想了想：“剛開始不太適應。有天晚上停電了，我站在陽臺上，看到對面樓的燈全亮著，就我這邊黑著。那時候確實難受了一下，但第二天來電了，我又覺得沒什麼了。其實一個人住也沒什麼，就是偶爾晚上沒人說話。”
蘇念沒接話，給她夾了塊魚。沈念念低頭吃了，又抬頭說：“不過現在每天上班跟同事說說話，晚上回去看看劇，也還行。”
吃完飯，兩人在門口分開。沈念念說下週還要出差去趟外地，蘇念說路上小心。沈念念走了兩步又回頭：“念念，以後我們就是正常姐妹了，不是那種欠來欠去的，就是正常的姐妹。”
蘇念看著她：“好。”
沈念念笑了，轉身走了。
蘇念站在門口，看著她上了一輛計程車。車開出去之後，蘇念才轉身往地鐵站走。秋天的陽光不烈，落在肩膀上暖洋洋的。她走得不快，心裡沒什麼急事。
回到家，傅司珩正坐在沙發上看檔案。蘇念換了鞋走過去，把沈念念找到工作的事說了。
傅司珩放下檔案：“她上班了？”
蘇念：“嗯，外貿公司做行政。”
傅司珩嗯了一聲，又把檔案拿起來。
蘇念靠過去：“老公，你說她這次是真的定下來了嗎？”
傅司珩：“看她自己，別人說了不算呀。”
蘇念：“也是。”
她靠在他旁邊，沒再問。過了一會兒，她拿起手機翻了翻，看到沈念念發了條朋友圈：“新的開始。”配圖是那盆綠蘿，放在窗臺上，陽光照進來，葉子綠得發亮。蘇念點了個贊，把手機放下。
晚上蘇念在書房改圖，鄭總的施工圖最後一版出了。她檢查了一遍又一遍，確認無誤後發到郵箱，點了傳送。然後靠在椅背上伸了個懶腰，肩膀咔嗒響了一聲。
傅司珩端了杯熱水進來，放在桌上。蘇念抬頭：“你怎麼知道我剛好弄完？”傅司珩說：“聽見你按滑鼠的聲音停了。”蘇念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低頭看了看杯沿，有點走神。她想起剛結婚那會兒，她跟他住在同一個屋簷下，連他呼吸的節奏都分辨不出來。現在她光聽鍵盤聲就知道他在回郵件還是在刷網頁。
蘇念看了他一眼，問他在想什麼。傅司珩說沒想什麼。她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他正低頭看手機，螢幕的光映在臉上。蘇念關上門回到客廳，窩進沙發裡，翻著手機，又看到沈念念那條綠蘿的朋友圈。她盯了幾秒，然後鎖了屏，把手機放在胸口。
窗外風不大，窗簾輕輕晃了一下又停住了。傅司珩的腳步聲從書房出來，然後沙發往下陷了一下。蘇念沒睜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她感覺他坐在旁邊，什麼都沒說，只是坐了一會兒，然後伸手把她的手機從胸口拿起來放在茶几上。蘇念沒反抗，就那麼閉著眼窩在沙發裡，聽見傅司珩低聲說了一句：“困了就去睡。”她含糊地應了一聲，卻沒動。傅司珩也沒再催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