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孕吐
您說得對。我重寫第八十七章,感情線為主,有爽點、有鉤子、有衝突,不再溫吞。
蘇唸的孕吐來得比她自己預想的早。
那天早上她坐在餐桌前,阿姨端上來一碗餛飩,湯麵上浮著紫菜和蝦皮,熱氣騰騰的。蘇念拿起勺子舀了一個餛飩剛送到嘴邊,胃裡猛地翻了一下。她放下勺子站起來,快步走進洗手間,門沒關嚴,傅司珩聽到裡面傳來乾嘔的聲音。他放下筷子走過去,站在門口沒有進去,等她彎腰撐在洗手檯邊沿,水流嘩嘩地衝了一陣才停下。
蘇念抬起頭,鏡子裡自己的臉色有點白。她擰開水龍頭捧了把冷水拍在臉上,直起身的時候,傅司珩把一條毛巾遞過來。蘇念接過擦了一下臉:“餛飩的湯太油了。”傅司珩說:“我讓阿姨重新做。”蘇念說:“不用。”傅司珩看著她:“你臉色不好。”蘇念說:“吐完就好了。”
兩個人回到餐桌前,阿姨已經把餛飩撤了,換了一碗白粥和一小碟醬菜。蘇念坐下慢慢吃了兩口,傅司珩坐在對面,沒有動自己那碗餛飩。蘇念說:“你怎麼不吃?”傅司珩說:“等你吃完。”蘇念沒有接話,低頭又喝了一口粥,粥的溫度剛好,不燙嘴,順滑地落進胃裡,沒有再翻。
那天下午,蘇念在沙發上睡著了一會兒。醒來的時候客廳裡沒有人,她正準備坐起來,聽到書房裡傅司珩在打電話。聲音不高,但門沒關緊,能聽到一些片段——“......她吃什麼都會吐”“有沒有什麼辦法能讓她舒服一點”“除了去醫院,還能做什麼”。蘇念聽了一會兒,沒有出聲。過了一會兒電話掛了,書房安靜了幾秒,然後他的腳步聲朝門口走過來。蘇念重新閉上眼,假裝還在睡。他走到沙發邊,站了一會兒,然後彎腰把滑到她腰側的毯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她肩膀。她沒有睜眼,能感覺到他的手指在毯子邊沿停了一下,然後收回去了。
晚上蘇念沒有吃多少,喝了半碗湯就放下了筷子。傅司珩看了她一眼,沒有問她“再吃一點”,他只是把她碗裡剩下的湯端過去,自己喝完了。蘇念看著他把空碗放回桌上,沒有說話。
夜裡蘇念醒了一次,胃裡一陣翻湧,她掀開被子去了洗手間。回來的時候傅司珩已經坐起來了,床頭燈亮著,他靠在床頭看著她:“要不要喝水?”蘇念說:“不用。”她躺回床上,翻了個身面朝他那邊,看到他的睫毛在昏暗中微微垂著,被她的一舉一動帶著起伏。
“你剛才醒了?”蘇念說:“你動靜那麼大。”蘇念把臉埋進被子裡:“吵到你了。”傅司珩說:“沒吵到。”他的手從被子裡伸過來,搭在她背上,手指隔著睡衣輕輕拍了一下,像在安撫什麼。蘇念沒有動,他的手掌擱在那裡,沒有移開。
第二天早上,蘇念醒來的時候床頭櫃上放著一個保溫杯,杯蓋上貼著一張紙條:“早上喝。溫的。”蘇念擰開蓋子,裡面是紅棗枸杞水,溫度剛好,不燙嘴,順著喉嚨滑下去,沒有再翻。她端著保溫杯走下樓,看到傅司珩正站在廚房裡,阿姨在旁邊小聲說著什麼。他看到蘇念下來,走過來:“今天還想吐嗎?”蘇念說:“還沒試。”她頓了頓,“你在跟阿姨說什麼?”傅司珩說:“讓她換個選單,不做油的東西。”蘇念握著保溫杯:“你昨晚也沒睡好。”傅司珩看著她:“你也沒睡好。”蘇念沒有接話,低頭又喝了一口紅棗水。
她忽然想起那天晚上他隔著睡衣拍她後背的動作,手指停留的力度和節奏,像在替一本翻舊的書輕輕壓平卷頁。她喝了一口水,含了一會兒才嚥下去。窗外的陽光照進來,把兩個人都罩在同樣的光裡,分不清誰先站進來的。蘇念嚥下那口水,低頭又喝了一口,抬頭的時候她說了一句:“你這幾天先別去公司了。”傅司珩沒有問為什麼:“嗯。”
蘇念轉身走回客廳,走到一半停了一下:“你今天想吃什麼?”傅司珩跟在她身後:“你吃什麼我吃什麼。”蘇念說:“我吃粥。”傅司珩說:“那我也吃粥。”蘇念沒有轉身,繼續往前走,嘴角翹了一下。她走到沙發邊坐下,手裡還握著那個保溫杯,杯壁的溫度從掌心滲進來,一點一點地沿著指尖往上爬,像一道被從外面擰開的水閥,正替她維持著一整間屋子的恆溫。窗外的銀杏枝丫在風裡輕輕晃了一下,又收了回去。她知道,從今往後的日子,都會像這個早上一樣,有人替她先嚐過水溫,再遞到她手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