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都清晰地告訴他,他在天庭的處境,已是危如累卵。
所謂的靜思己過,不得擅離,不過是軟禁的體面說法。門外那兩位金甲神將,就是最好的監視與警告。
他下意識地撫摸胸口,欺天玦傳來的不再是之前的溫涼,而是帶著一種過度使用後的微弱灼熱感。
今日能驚險過關,全靠此物出其不意。但它的弱點也暴露無遺——面對絕對的力量層次壓制,尤其是涉及更高層面法則的攻擊,其效果會大打折扣,甚至可能崩潰。
聚變核心的設計被封存,前路看似已被堵死。
但李不言的眼神,卻在短暫的疲憊後,重新燃起火焰。
堵死?
不,只是換了一條更隱秘、更艱難的路而已。
玉帝的態度曖昧,太白金星出手維護,這本身就是一個訊號——天庭最高層,至少不希望他現在就無聲無息地消失。
這其中必有深意,或許是想借他敲打雷部、工部,或許是對他代表的新道抱有某種期待。
但這都不是他依賴的根本。
他唯一的依仗,始終是自己掌握的知識與力量。
欺天玦只是初步嘗試,證明了那條路可行。
那麼,下一步呢?
他的目光掃過工作臺上那些被封印的聚變模型,掃過那些寫滿了推演公式的玉簡。聚變的能量太過狂暴顯眼,暫時不宜觸碰。那麼,其他方向呢?
電磁力?引力?強核力?弱核力……
宇宙四大基本相互作用,每一條深入下去,都蘊含著顛覆性的力量。
或者,更深層次的時間、熵增定律、量子糾纏的本質……
他的大腦再次飛速運轉起來,疲憊被一種強烈的求知慾和危機感驅散。
他需要一件更強大、更隱蔽、甚至能應對更高層次威脅的護身之物,或者是一種能讓他擺脫目前困局的方法。
就在他沉浸於思考,指尖無意識地在空中勾勒著全新的、更加複雜的結構草圖時,仙府之外,那由兩名金甲神將煞氣構築的凝固氛圍,被一縷極其輕微、卻無法忽視的異樣氣息打破了。
那氣息清冷、縹緲,帶著月華般的澄澈,又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與這仙界主流格格不入的古老韻味。
兩名如同石雕般的金甲神將,第一次動了。他們同時側首,凌厲的目光投向仙府外圍那片氤氳的仙氣雲霧之中。
李不言也心有所感,猛地抬起頭,望向仙府大門的方向。
透過並不算完全隔絕視線的仙府禁制,他隱約看到,在那繚繞的雲霧盡頭,一道窈窕的身影,正靜靜地站立著。
她彷彿憑空出現,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如同月暈般的光華,看不清具體面容,只能隱約辨出其身形輪廓,以及那一頭如流瀑般垂下的青絲。
她並未試圖靠近仙府,也沒有與金甲神將交流,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裡,彷彿在等待,又彷彿只是在觀察。
她是何時來的?為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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