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言那句帶著鋒芒的反問,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瑤臺上激起了無形的漣漪。
空氣彷彿瞬間凝滯,連流淌的星輝都似乎黯淡了幾分。
雲瑤仙子站在一旁,心中劇震,她從未見過有人敢以如此姿態,近乎質問般地與師尊說話!
這李不言,當真是……
然而,看著那道立於瑤臺邊緣,青袍在微風中拂動,背影挺拔甚至帶著幾分疏狂的身影,雲瑤竟有一瞬間的恍惚。
那襲青衣,那不肯屈從的脊樑,那份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執拗……像,太像了……只是似了你幾分風采,便足以令我這顆沉寂萬載的仙心,再起波瀾,感到慌亂了嗎?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袖中的玉手,指節微微發白。
西王母周身那原本內斂的威嚴,如同潮水般緩緩瀰漫開來,並非刻意針對,但那屬於三界頂尖大能的天然威壓,已讓這片空間的規則都開始變得沉重、粘稠。
李不言只覺得周身一緊,彷彿有無形山嶽壓頂,仙元運轉都滯澀了幾分,但他依舊挺直脊樑,目光毫不避讓地迎上西王母那深邃如淵的眼眸。
雲瑤心中一緊,下意識地上前半步,似乎想說什麼,或是想做些什麼。
然而,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氣氛即將達到頂點的剎那,西王母周身那溢位的威壓卻如同潮水般驟然退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看著李不言,臉上非但沒有怒意,反而浮現出一抹極其複雜、難以言喻的神色,那其中有審視,有追憶,或許還有一絲……極其罕見的欣賞?
“好,很好。”西王母緩緩開口,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和,卻帶著一種金口玉言、法則隨之改易的重量,“青玄當年,若有你半分懂得借勢、卻又守住底線的圓融,或許結局便不相同。”
她頓了頓,目光彷彿穿透了三十三重天,看到了那至高無上的凌霄寶殿,語氣平淡,卻擲地有聲:
“李不言,你若應下此事,無論成敗,吾在此許諾——自今日起,三十三天之內,無人可動你分毫。”
一句話,輕飄飄落下,卻重逾太古神山!
“三十三天之內,無人可動你分毫!”
這是來自執掌女仙、底蘊深不可測的西王母的承諾!
其分量,足以讓大羅金仙都為之心動!
這意味著,只要李不言不做出叛出天庭這等大逆不道之事,至少在明面上,雷部、工部元老乃至其他任何覬覦女媧石或忌憚他存在的勢力,都將無法再以任何正當理由對他進行打壓和迫害!
這是一張無比強大的護身符!
然而,面對這足以讓無數仙神瘋狂的承諾,李不言心中卻是一片清明,甚至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
‘
三十三天內無人可動?
他心中冷笑。
若瑤池真有這般通天能耐,隻手便可遮天,我那師尊青玄,又怎會落得個道解轉世,險些魂飛魄散的下場?
天庭這潭水,深不見底,各方勢力盤根錯節,西王母此言,或許能護我一時,但絕非萬全之策。
更多的,恐怕是想將我徹底綁上瑤池的戰車,借女媧石之力,穩固她自身的權柄與根基。








